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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第1页)

林薇是在一个周三的傍晚正式搬进花坊隔壁那间空置了快两个月的店面的。

店面不大,前身是一家关了门的干洗店,卷帘门上还残留着褪色的价目表贴纸,墙角堆着几块废弃的洗衣板。但胜在位置好——和小满花坊只隔着一堵墙,前厅可以做咨询室,后面有个窄长的小院子,和花坊的院子共用一堵院墙。她签下租约的那天,傅绥尔在院墙那边敲了两下砖算是打招呼,然后隔着墙头递过来一盆刚移栽的薄荷,说这是她途工作室开张时朋友送的,分一盆给你,招财的。林薇接过那盆薄荷时盆沿还沾着湿润的泥土,薄荷叶的边缘在傍晚的风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凉意。

装修全是自己动手。沈知意借给她两张折叠桌和几把藤编椅子,小满搬来两桶新到的洋甘菊放在门口当迎宾花,说开业那天门口一定要有花,不然不吉利。沈眠枝连夜做了六个干花相框,原木边框,淡雅的配色——奶白满天星配浅紫勿忘我,边缘用细麻绳打了蝴蝶结——赶在开业前最后一个晚上送到她手上,说时间太赶只做了六个,等以后材料备齐再补一批,可以放在接待台上,来的学员一人带走一个。傅绥尔帮她拟了第一份正式的学员服务协议模板,把法律条款逐条注释成通俗易懂的说明,确保以后每位学员在报名时都能清楚自己的权利和义务。

蔡姐帮着刷了三天墙。她穿着超市促销员马甲下班之后就赶过来,围裙一系,滚筒一拿,站在梯子上把前厅那面发黄的墙刷了两遍白色乳胶漆,一边刷一边说这比码货有意思多了,至少能看出来干了没有。有一天刷完最后一面墙之后她站在梯子上往下瞅了一圈,说这地方比超市敞亮,以后就是我们的了。林薇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她,忽然笑出来——不是因为这话好笑,是蔡姐无意识地说了一句“我们的”。这个空间在还没挂上招牌之前就已经有了归属感,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所有愿意一起把它撑起来的人的。

招牌是傅绥尔找她做设计的朋友帮忙挑的——原木底色,手写字体,写着“薇光工作室”四个字,挂在卷帘门上方那道横梁上,站在花坊门口就能看到。林薇第一次把它挂上去的时候站在门外仰头看了许久,五月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冠洒在原木招牌上,把那些手写字照得微微发亮。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问到要给工作室取什么名,那时她几乎还没走完起诉流程,笔记上只有几句零散的学员需求分析和一张被她反复折叠的预算表格。现在招牌挂上去了,每个字都踩在她自己选的路上。

开业前最后一天,林薇和傅绥尔在院子里坐着核对了很久的预算。那张二手办公桌上摊满了文件——近几个季度的家庭开支明细、小宝的幼儿园学费缴费单、还有她接手离婚案时苏律师帮她核对过的家庭账户余额复印件。那天晚上的账核了很久,林薇把自己名下的存款、即将判归她的婚后还贷部分以及那笔正在追索的共同财产逐一列在一张表格上,又从另一侧拉出工作室首年预计的开支——租金、装修、基础办公设备、学员材料费、蔡姐的兼职课时费——发现各项加起来刚好卡在预算预留的安全线上。她把表格翻给傅绥尔看,傅绥尔说比她自己当初开工作室时保守多了。她想了想,在后几页的备注栏又添了一行:预留一笔小额应急金,不挪作日常支出。

“以前做项目预算追求极致,每一分钱都要卡在ROI上,”林薇说,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现在觉得留点余量比极致更安全。”

傅绥尔把笔接过来,在应急金那一栏旁边批了“同意”,又在下面加了一句:六个月内如学员人数突破预定人次,下一阶段培训可考虑按实际课时结算的兼职讲师扩充。她把笔帽合上,说这个词是她自己写工作室规划时常用的,与商业计划无关,但每次落在纸面上都有一种脚踏实地的重量。

开业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五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冠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了一地碎金。小满一大早就从花坊搬了两桶新到的洋甘菊摆在薇光工作室门口,把门口那片干洗店留下的褪色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又加了一束自己凌晨起来特地包好的粉边康乃馨,放在那盆从院墙那头递过来的薄荷旁边,说这两个颜色搭在一起才好看。傅绥尔把她途工作室的茶歇桌搬过来,上面放了薄荷糖和手写的小名片——正面印着“她途女性权益工作室”,背面印着每周三下午在花坊的免费法律咨询时段。蔡姐穿着她第一天站薇光讲台时穿的那件深绿色围裙,和前几天刚从她那里报名体验课的两位邻居太太聊育儿期的职场空窗,顺手把学员签到表和体验课反馈问卷摆在折叠桌最显眼的位置,每份都用小夹子夹好。

沈知意从花坊端来一壶刚泡好的洋甘菊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她看着林薇站在那面刷了三遍白漆的墙前面,围裙上还蹭着一点乳胶漆的痕迹——那是装修结束后她自己拿抹布把墙根边角的漆点擦掉时不小心蹭上去的,对着前来捧场的邻居、前同事和几个闻讯而来的陌生面孔说欢迎语的侧脸映在那片白墙下,不再需要精致妆容与高跟鞋撑场面,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沉着。

“欢迎各位来薇光工作室。我是林薇。”

工作室的第一堂课定在下一周,是简历修改与面试模拟。蔡姐主动请缨讲第一节课,提前一周就开始备课,把以前在公司做新员工培训时的教案翻出来重新整理,又加了几个针对全职妈妈重返职场的案例。她每天晚上下了超市的班之后就骑电动车到工作室,围裙都来不及换,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改PPT,偶尔抬头跟林薇讨论某一个案例应该怎么拆解——以前在公司带新人时只教他们怎么做业务,现在要教的是怎么面对那些因为生养孩子、照顾家庭而中断职业生涯太久的女性重新建立自信,“这比教业务难多了,”蔡姐有一天晚上合上电脑时说,“但有意思。”

开课前两天,林薇坐在刚布置好的咨询室里,翻看已经登记报名的那份学员名册。上面已经登记了十几个名字——大多是住在附近社区的全职妈妈和待业女性,有之前在花坊上过体验课的学员,也有蔡姐在超市做促销时认识的新朋友。每个人带来的问题都不一样:有人因为怀孕被公司变相辞退,有人在家全职带了几年孩子之后不敢再投简历,有人想转行但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林薇把这些问题逐条录入表格,分列成几个大类——职业空窗期应对、简历优化、模拟面试、行业认知与岗位匹配,并在每个分类后面标注需要邀请哪几位讲师、参考哪些资料。横隔在她胸口的那些不确定性的围墙没有一夜间倒塌,但越来越多新添置的茶歇杯、撕掉标签的回收纸和印着“薇光工作室”的报名表,正像密集涌现的绿芽,在墙基缝隙间不断生长。

午后预约咨询的人刚离开,傅绥尔端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乌龙茶从她途工作室那边绕过来,推开院门,把茶往林薇桌上一放,说趁热喝——其实是凉的,但林薇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傅绥尔又递给她一张手写的小卡片,说是她途工作室的免费法律咨询排班表,每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在花坊靠窗那张桌子,不需要预约,来买花的、来上体验课的、或者只是路过推门进来的,都可以坐下来聊聊。

“这些课是和妇联合作的,”林薇说。她前不久带着自己的培训方案和在花坊整理出的社区女性需求走访记录去拜访了区妇联,接待她的工作人员仔仔细细地看了她做的选题调研,认可了课程群的内容设置,当场敲定了合作意向。“妇联把这门课放在他们的‘女性赋能’系列里,帮我们对接了第一个合作社区。以后培训班的场地可以轮流在各社区活动室开,花坊这边也保留固定课程,方便住在不同片区的学员就近参加。”

傅绥尔把排班表往她桌上一放,说那以后社区那边学员分配和场地排期得提前协调,别到时候两个社区撞在同一天。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些课一开,我这边咨询量估计也得翻倍。正好——我最近在整理一个女性劳动维权常见问题手册,素材全是我这几年做的案子,孕期辞退、哺乳期待遇、职场性骚扰证据收集,每一类都附了案例和法条索引。等初稿写完了,到时候你培训班每个学员可以人手一份,碰到问题知道去哪找答案,翻手册比翻合同法快。”她又提到那份手册已经写了快一半,目前正在筛选适合公开传播的典型案例,打算以连载的方式放在她途工作室的公众号上,同步转发到社区联动的几个妈妈群里去。

林薇把卡片收进工作台的抽屉里,抬头看了一眼此刻在院子里给薄荷浇水的小宝,花洒壶嘴的水珠在阳光下闪成细碎的光点。她想起沈知意说过的一句话——每个来找你做干花相框的人,都不是为了花来的。她们是来给自己找一个出口。那一刻她坐在薇光工作室靠窗的位置,忽然不慌了。不是因为所有不确定都消退了,是因为她知道旁边有人在做同样的事——帮更多困在世俗剧本里的女性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色。

傍晚时分,几个女孩在院子里支起了折叠桌。

小满从花坊搬来一把刚修好的洋甘菊和粉边康乃馨,放在桌子正中央当桌花。傅绥尔把她途工作室茶歇桌上的薄荷糖端过来,又去巷口买了冰镇饮料。沈眠枝把自己带来的那盒自烤饼干摆在一次性盘子里,饼干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微微焦黄——是今天凌晨最后一批出烤箱的,黄油味很足。沈知意从花坊端来一壶新泡的洋甘菊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又把小宇和小宝从后院叫回来洗手——两个小家伙在院墙那边追一只蝴蝶,跑得满头大汗,被按在折叠椅上擦干了头发才消停下来。

“今天有几件事要宣布。”傅绥尔率先站起来,把她途工作室的招牌设计稿往桌上一放。原木底色,手写字体,右下角还印着一行小字:“她途——女性权益工作室”。她说执照上周五正式批下来了,第一笔资金也到位了——她年前处理过的一个哺乳期被辞退的案子,当事人拿到赔偿款后非要给她介绍案源,前段时间一口气给她拉来了三个新案子的咨询预约。靠这三个案子的代理费,工作室的启动资金就有了基本的支撑。她还在花坊设了一个固定咨询时段,每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就坐在靠窗那张桌子,不需要预约,来买花的、来上体验课的、或者只是路过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来的,都可以坐下来聊聊。咨询免费,后续如果需要代理再走正式委托流程。

“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沈眠枝等傅绥尔坐下之后才开口,声音和她在花坊做了无数次干花相框时一样轻而稳。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不是存折,是正式的借记卡——放到桌上。卡面上印着她的名字拼音,凸起的银色字码在夕阳下泛着细密的光。她说今天上午刚去银行把挂失补办的新卡领回来。七个工作日,一天都没少。苏律师的助理全程在旁协助拍照留存证据,银行柜员核对完她的身份证和遗失声明之后,把新旧账户的转账记录连同注销手续一并递给她。

“我见到那张旧存折的注销记录了。”她说。婆婆把它收走后一直锁在自己房间的抽屉里,这几年从未动用过,但也没有还给她。现在它正式注销了,账户余额连同这几年产生的利息全部转入新卡。“我今天上午去银行之前,在家算了好久——连利息一起,一共还剩五万六千四百块。”她在数字后面停顿了一下,轻轻抿住嘴唇,然后把筷子放下来握在手里——不是情绪激动,更像是让这个数字在自己手心里多停留片刻,再稳稳地交出去。她按着自己的计划分了几步走:先把第一期花艺培训课的学费正式存进专门账户,再留一笔给妈买药的备用金,然后剩下的刚好够她看中已久的进阶花艺课和基础韩式裱花工具。裱花嘴和转盘她已经看了好几周,之前一直没舍得买,这次终于可以自己付钱了。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沈知意,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刚弯起来就收回去的笑,是慢慢漾开的、留在脸上轻轻晃了一下的笑。“沈姐,明天我要买第一套属于自己的裱花工具。”

沈知意看着她把那张卡端端正正地放在花束旁边,像几个月前看她在花坊第一次独立做好干花相框后轻放在桌角晾凉时的郑重一模一样。她说裱花嘴和转盘的事小满早就帮你留意了,有两家供应商的性价比还不错,可以周末一起去挑。沈眠枝听完弯起眼睛,又把那张卡往前推了半寸,说那就周末。

林薇第三个站起来。她从包里拿出那份今天刚收到的法律文书,放在桌上。是法院的离婚调解书——最后一页盖着法院的公章,墨色清晰。她用了一整个上午才把它从头到尾仔细读完,包括所有附加条款和财产明细附表。丈夫周彦同意离婚,婚后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小宝的抚养权归她,对方每月按规定支付抚养费,保留有条件的探视权。被转移的那三十万正在走追索程序——苏律师已经把证据链整理完毕,下周提交法院。她拿到调解书之后没有哭,只是把它放在餐桌上,和小宝的恐龙玩偶并排摆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蔡姐发了条消息:下周正式开课,第一节课你来主讲。

“今天早上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份调解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其中一条条款里写着‘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想起以前我宁愿在婚姻里把自己耗干,也不愿意承认走错了路——怕别人说我这么完美也会离,怕自己承认这个词就永远掉出‘人生赢家’的名单。”她把调解书翻过来压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桌边的每一个人。“但现在我坐在这里,名单已经不重要了。我身边有你们,有蔡姐,有十几位全职妈妈的简历等着我们下周开班帮她们修改,有妇联的合作和社区对接——我自己还在路上,但这条路比原来宽得多。我不要完美了,我要走到底。”

沈知意最后站起来。她没有带文件,也没有带公告。她只是从花坊里拿出那本画满花艺设计的旧笔记本,翻开扉页,放在桌上。那行字——“开一家花店,名字叫‘知意’”——已经在泛黄的纸页上躺了十多年,旁边她几个月前刚加上去的那行新字还泛着圆珠笔油墨的光泽:“花坊在,抚养权在,姐妹在。剧本里那个死在地下室的沈知意,再也不会出现了。”她在这行字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墨迹未干:“我们一起写。”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些和她一样从剧本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女人们。傅绥尔把那盆分株薄荷放在两家店交界的那排院墙垛子上,说以后有法律问题就在院墙那边敲两下,随叫随到。小满说她已经在店门口的黑板上改了新一期的活动预告,把薇光工作室的学员福利写在了花坊体验课旁边。沈眠枝说她手里那几枝刚修完的勿忘我晾好之后可以放在薇光工作室的咨询台角,淡雅的配色刚好。林薇说下周开课之后,她会把每期学员作品拍成照片贴在薇光工作室那面刷了三遍白漆的墙上,做成一面持续更新的展示墙——不是展示成果,是展示每个学员重新开始时的切口。就像当初她自己握剪刀替自己剪下的第一刀,切口不算完美,边上还留着几缕压扁的纤维,但它稳稳地立在水中央。

初夏的晚风吹过院子,墙角的薄荷沙沙作响,傅绥尔种在院墙边的玉兰树又抽了几片新叶,在暮色中轻轻晃动。小满放在两家店交界处的那排小花盆一字排开,每一盆都是她亲自挑了花苞最饱满的苗栽下去的,她说等秋天这些苗全开花,院墙就成了一面花墙。几个女孩还围在折叠桌旁没急着散去,小宝蹲在玉兰树旁边数蚯蚓,小宇盘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帮他把挖出来的蚯蚓一条一条放进小满临时找来的旧木盒子里,盒底垫着湿湿的纸巾。沈知意看了一眼那面光秃秃的院墙,说明天可以把之前那块写满了创业计划的旧黑板重新刷一遍底色,搬到两家店共用的小院门口,以后花坊、她途、薇光各自的活动排期都写上去。林薇说好,傅绥尔说版面设计留给她来调,她已经在旁边催着商量怎么分栏更醒目了。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越发热闹的院子。几个月前她在小满花坊第一次看见沈眠枝,那个站在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的女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她坐在她对面的折叠椅上,钱包里装着一张印着自己名字拼音的新银行卡,明天要去买第一套裱花工具。林薇几个月前还站在花坊门口不敢进来,手里捏着一杯美式咖啡,以为这个地方和自己没有关系;现在她坐在自己亲手创办的工作室里,下周就要开第一堂简历修改课。傅绥尔辞了金融圈的高薪工作,把大学时写的女性权益策划案变成了真正的营业执照。小满还是那个会在价签下面画小雏菊的姑娘,但她黑板上的活动预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三个工作室的排期。

她们都不一样了,但她们还是一起走。

“以后,我们只为自己活。”沈知意举起茶杯,把这句几个月前在这条街另一头那家私房菜馆里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几只杯子从各个方向伸过来——傅绥尔的乌龙茶、小满的桂花乌龙、林薇的温开水、沈眠枝的洋甘菊茶——碰在一起,发出一串长短不一的脆响。初夏的晚风从院墙那头灌进来,把薄荷的清冽、洋甘菊的微苦、刚翻过泥土的湿润气息搅在一起,也把几片梧桐叶从墙外吹进院子里,轻轻落在折叠桌上。这一刻她们各自带着自己的故事坐在这张桌子周围——有人在等下周开庭,有人在筹备工作室的第一堂课,有人刚把新银行卡放进钱包,有人还在为明天的第一套裱花工具攒最后一点底气。但她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剧本里那个死在地下室的沈知意,永远不会再出现了。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一群撕了自己的剧本、重新执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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