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树上（第3页）

钟子湮的感动才刚冒了一个头出来，就听见了卫寒云的下一句话。

“我会努力的。”他说。

虽然卫寒云没明说努力是什么方面的努力，但钟子湮就是一秒钟听懂了，她伸脚去踩卫寒云的脚面，在上面泄愤地跺了好几下，捏着卫寒云的下巴让他抬头看树上：“你看看树上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钟子湮一个响指将场馆内的电灯全部打开了。

卫寒云顺着她的力道抬头去看，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的同时，视线在树梢树叶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一个白桦树不应该有的部件上，愣住了。

“不用你努力，努力的人是我好不好。”钟子湮满怀怨念，“到现在这小东西还在抽我的力量，白桦树不是精灵之树，支撑不了它的成长需求。”

卫寒云没说话，他还仰着头。

“累死我了，虽然比人类分娩方便，但我还是不想生第二次，孩子有一个就够了。”钟子湮继续抱怨，“除非盛嘉言找到别的提供能源办法……要不然你来生我就同意。”

仗着卫寒云听不懂，钟子湮叽叽咕咕对着他倒了又一桶苦水。

等终于抱怨爽了，钟子湮舔舔发干的嘴唇，发现卫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目光从树上收回落在了她的身上，也不知道静静凝视了多久。

钟子湮顿生怀疑：“你是不是其实戴着翻译器，但骗我没戴？”

她等了半晌，卫寒云还是没说话，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卫寒云？”

“队长。”卫寒云垂眸轻轻握住钟子湮的手腕，“我没事，是太开心了。”

钟子湮嘀嘀咕咕：“你这表情看起来感觉挺惆怅。”

“不是因为有了孩子，”卫寒云低声说，“是因为你愿意祈祷这个孩子的降临。”

钟子湮沉默了下，认真思考这其中的差别。

然后她动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将语言系统转换到华国语：“既然我知道我爱你，那为什么不呢？”

卫寒云把脸埋到她耳旁，耳语似的模模糊糊说了句什么，钟子湮的耳朵都没听得清楚。

她怀疑卫寒云根本就没说出来，只是虚晃一枪。

“这样的孕育方式很好，”卫寒云又说，“不会让你痛。”

“全世界也就我能这么生孩子。”钟子湮撇撇嘴。

无论从方式还是从力量上来说。

钟子湮估计了一下，光是供给给这孩子从出现到出生的力量，约莫也得等于一百个核弹。

“我记得盛嘉言的资料上说，树生精灵的孕育期在三到六个月，”卫寒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这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钟子湮想了想，决定把准备工作都交给自己能干的副队和队员们。

相信他们一定能搞定。

……

卫寒云一晚上没睡着，钟子湮倒是在床上每分钟就陷入好眠之中，卫寒云抱着她没有一点睡意。

他知道钟子湮也爱他，但对生命总是怀有崇高敬仰之情的她愿意亲手去创造一个新的生命，这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愚人节时的事情，卫寒云不是不失望。

可失望过后，他也安慰自己这对钟子湮来说确实没那么简单。

钟子湮太看重每一条独立的生命了，更何况去要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在未征得其许可的情况下将孩子带到世上、又要背负起这个孩子漫长的人生？

卫寒云以为自己还要等很久很久，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半夜三更，卫寒云悄悄将手臂从钟子湮身上移开，出门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下去，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木已成舟，这之后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全无睡意的卫寒云在客厅里打了个电话给盛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