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毒乱生(第1页)
知凡院的晨钟刚敲过三遍,季清竹和林知月已经坐在石阶上背书了。
“引气入体者,需凝神静气,使灵力顺任督二脉……”林知月捧着《修仙入门》,声音清脆,纯水灵根让她对“气脉流转”的理解格外快,只是偶尔会卡在“经脉图”的复杂纹路里。
季清竹则在一旁拨弄着玄铁竖琴,指尖的黑气比从前淡了些,琴弦发出的音却更稳了:“这里的‘顺’,是不是和弹琴时的指法一样得顺着灵力的性子来,不能硬掰。
“你又拿弹琴打比方!”林知月笑着拍了她一下,袖口滑落,“弹琴我又不懂,我那会也就每天捡块石头捡根木棍玩,可不像你那样和琴棋书画打交道。先生说下月要考经脉图默写,你再不用心,当心被罚抄一百遍。”
季清竹扯起一个微笑,把竖琴收好:“知道了。等会儿挑完水,我陪你去藏经阁借《经脉详解》。”
这半月,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天不亮就起来练吐纳,白天跟着师兄听课,傍晚劈柴挑水挣“出勤分”,夜里还借着月光偷偷修炼——林知月能让水盆里的水凝成小水珠。
可季清竹缺不会掌握体内的灵根,感觉一直在变化,掌控水的时候会扯起来沙土,想控制草树的时候又好似被什么东西波及。
问仙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知凡院的弟子们都卯着劲用功。
谁都想在大会上拔得头筹,被内门长老看中,尤其是季清竹,夜里练琴时总望着玄素峰的方向“我这般差劲,以后该怎样才能靠近你啊。。。
三日后,外门药房。
季清竹拿着抹布,正擦着药柜上的灰尘。药房是外门最清净的地方,架子上摆着晒干的草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苦香,比演武场的汗味好闻多了。
负责药房的师兄说,今日打扫完能多记两分出勤,离“稳息丹”又近了一步。
“清竹,这边的药臼帮我刷一下。”隔壁货架后传来一个女声,是同来打扫的外门弟子阿蕊。
“来了。”季清竹应着,刚转身,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一个穿灰袍的男弟子摇摇晃晃地从外面进来,满身酒气,走路都打晃,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
“让让……让让……”他嘴里嘟囔着,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撞向旁边的药架。
“小心!”季清竹和阿蕊同时惊呼,却来不及阻止。
那药架“哗啦”一声塌了,数百个药瓶从上面滚落,摔在地上炸开。红色的朱砂、白色的冰片、黑色的附子、绿色的曼陀罗……有毒的、无毒的、带刺鼻气味的、含无色毒气的,瞬间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五颜六色的毒液,蒸腾起袅袅白雾。
“咳咳……”阿蕊刚吸了一口白雾,突然脸色发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季清竹也觉得喉咙像被火烧,眼前阵阵发黑。她想扶阿蕊,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就浑身发软,栽倒在地。
周围传来其他弟子的惊呼和倒地声,那醉酒的男弟子早已吓得酒醒了大半,瘫在门口直哆嗦。
混乱中,季清竹仿佛感到颈间的玉环又发烫了,那几道细缝里渗出的黑气,像层薄纱裹住她的口鼻,却挡不住那股钻心的毒性——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小虫子啃噬,疼得她蜷缩成一团,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季清竹在一阵颠簸中勉强睁开眼睛。
抬眼是青色的帐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艾草香。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担架上,旁边还躺着阿蕊和其他中毒的弟子,正被人抬着往山上走。
“醒了?”抬担架的弟子松了口气,“别怕,这是去玄素峰,会有人救你们的,还好有巡逻的师姐师兄们,不然你们就该入土为安了。”
玄素峰。
季清竹的心猛地一跳,挣扎着喊疼,她发现,自己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嘴唇更是紫得吓人。
担架抬进玄素峰的药庐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十几个穿青绿色道袍的弟子正忙着给中毒者施针、喂药,宋安安也在其中,她额角渗着汗,一边指导那群弟子,一边将指尖的淡绿色灵力不断渡给一个昏迷的男弟子。
“宋师姐,这个姑娘情况不太对,我治不来!”一个弟子突然喊道,手里拿着块诊脉的玉片,“她的内脏……好像被腐蚀空了,脉息弱得快没了!”
宋安安连忙走过来,突然觉得眼熟“这不是那次出任务时师尊救的小丫头?怎么也在这。”她指尖搭上季清竹的腕脉。刚想探入灵力检查毒素蔓延的结果,就像撞上了一堵带刺的墙,猛地反弹回来“噗”,她一口血喷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回事?”
“连宋师姐都治不了?”
周围的弟子们慌了神。宋安安是温长音最得意的弟子,一手医修术在同辈中无人能及,竟会被这毒性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