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第2页)
谢临舟没说话。
他站在巷口,抬眼往里看。
老楼很密,窗台上晾着衣服,墙根摆着泡沫箱种菜,窄巷勉强能并过两辆电动车。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气、油烟气和一种很多年没翻新过的旧味道。
再往里走一点,一楼某户门前直接贴着一张纸。
字写得很大:
“不同意乱改!谁来都没用!”
小林看得头皮一紧:“……主任,这还没进门呢。”
“正常。”王主任神色平静,“这算客气的。”
“客气?”
“三年前有一次,我们在巷口被人泼过水。”王主任淡淡道,“人家嫌我们堵着他家门口谈事。”
小林:“……”
陈默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王主任:“主任您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
“硬过。”王主任一个字,“还能怎么过。”
说完她转头看向谢临舟:“今天先摸底,不硬推,不表态,不乱答应。你少用你那套一句话把人噎住的本事,这里老人多,火气也多。”
谢临舟“嗯”了一声。
下一秒,旁边巷口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已经把搪瓷缸一搁,直接发话:
“又来拍照啊?”
众人脚步一顿。
那大爷穿着白背心,腰板倒挺直,眼神却不善,看见街道的人,语气里先带了三分刺。
“上个月来一拨,前年也来一拨,表填了八百张,最后怎么着?楼道灯还是坏的,雨还是往屋里灌。”他眯起眼,“这回又轮到谁下来镀金了?”
空气安静一瞬。
小林脸都僵了。
陈默默默把记录板放低了点。
王主任刚想开口,谢临舟已经上前半步。
“不是镀金。”他说。
大爷冷笑:“那是干什么?”
“来挨骂。”谢临舟语气很平,“顺便看看,您这儿到底哪儿最该先修。”
大爷一愣。
周围几个原本在看热闹的住户也明显愣了下。
这回答太直白,反倒让人一时接不上。
大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认出来了:“你是不是那个……电视里那个?”
“不是。”谢临舟说,“我是临江街道的。”
“少来。”旁边一位阿姨插嘴,“我孙女天天拿你视频下饭。”
要是弹幕在场,这会儿大概已经刷满了屏。
可现场没有弹幕。
只有晨光下真实又复杂的一群人。
谢临舟也没否认,只把摸排表翻开:“您先说,最烦哪一项。”
大爷被问得一顿,下意识脱口而出:“漏水。”
“哪儿漏?”
“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