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页)
“砚儿别怕,就像你一天天长大,外祖母一天天变老,是自然规律,不必太执着。”
方知砚搂住她,摇摇头:“您别说这些,我们还要回到姑苏镇子上继续过以前那种日子呢,我有了钱我们买个铺子做生意,就在东街那儿。”
林秀之笑着抚他的背:“你下月就十八了,怎么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你不知道吧,邻居王二娃,和你同龄,儿子都有啦。”
“我不想长大,长大了外祖母就老了,对了,我在京城遇到邱老伯和邱润之了……”
“是吗?快些与我说说,一别多年竟是去了京城么。”
方知砚挑能说的都说给她听。
后来林秀之就渐渐困了,方知砚握着外祖母布满老茧的枯瘦手掌,在心里无数次祈求上苍善待外祖母,能让自己多陪她几年。
废墟
失眠一整夜,方知砚天不亮就去了一家铺子买了两份早餐,又向店家打听附近最好的医馆。
到了医馆,对方说只坐诊,不出诊,方知砚磨破了嘴皮子,花了重金还是将人请到了院子里。
林秀之正在院里择菜,见到方知砚身后还带了一个人,笑着招呼:“都来坐,刚从卖货郎手上买的冰镇米酒,来尝尝。”
方知砚先请大夫坐,又不赞同地看着老太太:“您怎么能一大早上就吃这么冰的东西。”
一旁的中年大夫到不以为然:“天热,适量吃些冰的降暑,无妨的。”
林秀之仿佛找到靠山,看外孙一眼:“听见没有?这位如何称呼啊。”
大夫拱手:“姓李,你家小公子一大早就找我来,是给您看诊吧,孝顺着呢。”
几人寒暄几句,一同进了里屋。
大夫诊断一番,眉间皱起,面色越发凝重。
林秀之倒是坦然,还安抚地看一眼僵硬着,不知所措的方知砚。
大夫收起诊布,叹息一声摇摇头:“旧疾未愈加上年事已高,最近又没少劳累奔波吧,老夫说句实话吧,恐怕时日无多啊。”
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来了。
大夫都走出了院子,方知砚还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直到落入一个并不宽阔,却一直给他最大安全感的怀抱,林秀之叹息:“好孩子,我早知会有这一日,比预想中晚了两三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方知砚像个木偶一般摇头。
“因为你将外祖母照顾的很好,洗衣砍柴这些事,你都不让我沾手,去年还去了京城,让方家给我请了名医续命。”
所以不要为这一年逝去的时光感到懊悔。
如果没有那一次续命,她还真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方知砚的眼泪滴在林秀之瘦弱的肩膀上,终于肯承认:“可是我做饭很难吃,没有给您做过几次饭。”
“你又说傻话。”
林秀之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傻气:“那是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外祖母能给你的一直很少,这是我最自豪的一件事。”
怎么会少呢,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她给自己的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