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害怕(第1页)
工作日的某天晚上,冉伶韵原本计划带阮星眠去书店。买几本漫画书、课外书还有阮星眠需要的习题资料。杂志社却突然打来了电话,说有一篇稿子需要紧急处理,需要冉伶韵回杂志社。
她挂断电话,打手语给阮星眠:
:眠眠。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阮星眠点头。冉伶韵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十点之前回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阮星眠还是点头。
冉伶韵走后,阮星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数着钟表的声音,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下的时候,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翻出手机给魏衍发了消息。
魏衍回复很快:老地方。十分钟后见。
阮星眠把钥匙攥进手心,那是她来的第一天,冉伶韵就亲手交给她的。她不知道,这把钥匙,就连冉家人也没有。
‘老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子,巷口有棵歪脖子树,往里走五十米有个废弃的报刊亭。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它隐蔽,而且巷子有两头,万一有人来了可以从另一头撤。阮星眠到的时候,魏衍已经在了。他靠在报刊亭的墙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阮星眠,他直起身朝巷子深处走了几步。
“怎么样?”魏衍声音很低。
“他带我回家了。”
“有什么发现吗?”
阮星眠摇了摇头。
“就去过一次。他的书房在二楼,上着锁,进不去。”
“不着急。小心为上。别暴露了。”
“冉卫国以前是警察。有这方面的警觉,千万不要被他抓到破绽。”
“我没着急。就是觉得。。。进展有点慢了。”阮星眠语气很平静。
魏衍看着她,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阮星眠没说话。她不是没睡好。。。或许可以说是因为。睡得有些太好。她不敢告诉魏衍,自己最近做梦变少了,梦里的大火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惨叫声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了。她做噩梦的时候,好像有一双手,很暖和的手,很轻柔的覆在她的手背上。就好像在一点一点帮她擦去指尖和指缝里的血。
这才是她害怕和不安的地方。她宁愿自己噩梦缠身,不得安宁,也不要是现在这样。她凭什么可以睡得好?她有什么资格睡得好?楚家。。。十几口人的命,楚家的仇。。。
“楚鸢。”魏衍叫她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会加重,就好像在提醒她——要记住自己的身份。要记住自己的仇恨。也要记住自己来到这里的任务和职责。
“冉伶韵。。。她不是你的阿姐。只是你找到证据路上的棋子,只是我们复仇之路的一环,不要让她成为你的软肋。更不要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一点,你清楚吧?”
阮星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这双鞋还是冉伶韵上周给她买的。白色的板鞋,鞋带总被冉伶韵系的很紧,紧到每次她系鞋带的时候都会想起冉伶韵蹲下来帮她系鞋带的样子。
“我知道。我阿姐。。。早在两年前那场大火就死了。”
“药快没了。下次见面,再给我一点。”
巷口突然有声音,阮星眠本能地转过身,目光越过那棵歪脖子树,看到了一个人影。
冉伶韵站在巷口,手里还拎着从杂志社带回来的帆布袋,大衣没来得及系扣子,被风吹开,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她扶着树喘着气,是跑过来的。
阮星眠脑子嗡了一下,她迅速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和魏衍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任何一个外人看到都会觉得这两人不是普通的路人关系。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害怕暴露,却更害怕别的东西。
她有点冷,从骨头缝里,五脏六腑里往外窜的冷。
冉伶韵的目光掠过她,落在魏衍身上。那双向来温柔的眼睛此刻变了——像湖边结了冰一般冷冽。她没有犹豫,一把将阮星眠拉到身后,像护着幼崽的母兽一般。然后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举起屏幕对着魏衍:110。
魏衍表情变了一瞬。但他没有跑,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只会更加可疑,而阮星眠在冉伶韵身边的处境则会更加艰难。他需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以洗清阮星眠身上的疑点。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不是。我就想问她要点钱。。。不至于闹到局子里去吧?我把钱还给你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