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于他而言,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变化得太大,比如他突然有了官职,还是正四品左千牛卫,比如此刻他竟在宫中,是为救圣驾受伤,惊动得太子立刻传太医救他,大有种救不回他就要所有太医陪葬的势头。
他最不喜官场上的蝇营狗苟,亦不喜权势富贵,怎得三年后的他却还是谋了官,还与太子有了往来?
他没有头绪,但也不由他再睡一下,赶紧让自己想起来,太子便已入了殿内。
杜羿承心绪发沉,很难不如临大敌,他看着面前的太子,蟒袍在身气度卓然,却与他记忆之中有那么几分微妙的不同。
他想起身施礼,太子一抬手:“不必多礼,养伤要紧。”
或许是这三年变化太大,而太子眸底似有那么一丝明显的关切,可在对上他不知该如何梳理形容的复杂视线时,太子当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眉心微动,转而去问知崇:“还没想起来?”
知崇颔首,将方才的话转达,太子闻言蹙起眉,原本想问的话也都戛然止住。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叫太医再给他看看。”
言罢,太子又撂下一句好好养伤,转身便出了殿门,似还有要事处置。
知崇赶紧要扶着他躺回去睡,可前脚太子刚神色凝重地出了屋,后脚便见陆岫雪气势汹汹跑踏入屋中。
陆岫雪也不过刚及笄的年纪,入宫后原本的小心谨慎,在走这么久的宫道后也全然磨没了。
她盯着面前眼露诧异的杜羿承,视线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
头顶是绑着白布,衣衫穿得齐整,也看不出哪里受伤,倒是知崇扶着他,一副要就寝入睡的模样。
陆岫雪那些仅剩的耐心当即荡然无存,指着他的鼻子怒斥:“你还有心思睡觉?你怎么睡得着的!”
相比起来,与太子相熟让杜羿承更为惊诧的,是陆岫雪与他说话时理直气壮埋怨他的语气。
硬往亲近了说他们是同窗,但实则一主一客、男女有别,少有私下说话的时候。
他那个父亲给他请了先生在府衙中,自然有人慕名而来,想入杜府读书,她那个姐姐最会攀交,左右逢源,用尽手段将陆岫雪塞到他家中来。
至于她那个姐姐陆崳霜……
他不喜她,更不会愿意与她的妹妹有什么私交。
可如今,依陆岫雪的身份竟能入得宫中,且明显是来寻他的。
杜羿承久久不语,知崇显然也习惯了陆岫雪这态度,甚至还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咳两声示意他回话,好似不回她的话是什么天大的事。
方才见了太子,知崇都没这样催他应答。
奈何他张了张口,实在不知该用何种语气、何种态度,来回这个他并不相熟的女子的话。
但陆岫雪却被他的态度气到,她冷笑一声:“你既醒了,能走能睡能喘气,为何不知回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多让人担心!”
她越说越气,替姐姐委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娶了妻!你不回家,有没有想过你妻子该多担心你!”
这话犹如闷雷在杜羿承脑中炸响,轰得他头痛欲裂,面上不多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娶妻?”
声音出口,是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了沙哑,他视线猛地投向身侧的知崇:“什么娶妻?”
不等知崇回答,陆岫雪便率先将话抢接过去:“还能什么娶妻,你怎得还装疯卖傻起来?”
杜羿承却不理会她的话,只问自己此刻最信任的人:“知崇,谁娶妻了?”
知崇尴尬扯了扯唇:“郎君,你娶妻了。”
杜羿承脸色更为难看,知崇又补了一句:“成亲两年了。”
杜羿承呼吸粗沉,胸膛亦起伏着,他看向面前的陆岫雪,眼前人抱臂盯着他,对上他的视线,还狠狠哼了一声。
他脑中阵阵眩晕,疼得他根本来不及深思,知崇似仍觉得不够,硬着头皮添了一句:“夫人也有孕了,郎君,你——哎哎!”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杜羿承神色不对,抬手扶着额角,疼得整个身子紧绷弓起。
而后,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身上脱力,重重向床榻上栽倒过去。
陆岫雪诧异地瞪圆了双眸,这……就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