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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出站口（周屿视角）

约好见面的那个周六，我提前了四十分钟到地铁站。

四十分钟。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早上八点起来之后，我就开始挑衣服。

第一套：黑色T恤配牛仔裤。太随意了，不行。

第二套：西装外套。太正式了，像是去面试，不行。

第三套：灰色卫衣。太学生气了，不行。

第四套：白衬衫配米色外套。

就这套了。

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把衣领翻了好几遍，确认没有褶皱。头发也理了理——其实没什么好理的，本来就短。但我还是用手捋了好几遍，好像这样能让它看起来更有型一点。

出门之前，大黄跳上玄关的柜子，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别看了，"我对它说，"不是约会。"

大黄"喵"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我拿起那本《情书》，犹豫了一下，也塞进了包里。带着它，像是带着一个护身符。

到地铁站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

站在出站口的位置，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经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十分钟。

我站得腿都酸了。

中间有两次，我看到一个穿米色裙子的人从远处走过来，心跳骤然加速——然后走近了发现不是她。那种从云端坠回地面的感觉，不太好受。

我开始怀疑她会不会不来了。

万一她只是随口一说呢？万一她在纸上写"好"之后后悔了呢？万一她觉得在地铁上聊天就够了，没必要见面呢？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越转越不安。

然后我看到了她。

她从扶梯上走下来，米色连衣裙，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散在肩上。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人。

但我第一眼没认出来。

不是因为不像——是因为她没穿平时那件黑色风衣。

在末班车上看了两个月，她永远是一件黑色外套，安安静静的，像一团影子。突然有一天，这团影子变成了具体的、有颜色的、会发光的人。

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看到了我。

我们的目光在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撞上。

那一秒，我知道什么叫时间静止。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