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冬日战士(第2页)
显然冬兵是两种都是。
两个人在湿滑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斯凯在翻滚的过程中松开了他的手臂,再不松,他的金属手指就会在她松开之前捅进她的腹部。她在他手指触到她腹部的最后一瞬间扭了一下腰,金属指尖擦着她的腰侧滑了过去,留下四道浅浅的血痕。
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地上弹起来。斯凯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下巴往下滴。她的肋部和腰侧都在疼,但还好不是那种影响行动的疼。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震波,她没有用震波。不是因为不想用,是没机会用。冬兵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每一次震波蓄力都需要零点几秒,而冬兵不给她这个零点几秒。
冬兵站在她对面三米的地方,那只被拧过的金属手臂微微下垂,关节处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有什么零件没有完全归位的咔嗒声。他的表情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但斯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像是在重新评估她的威胁等级。
皮特罗从侧面冲过来了,他的速度快到在雨幕中拖出一道模糊的影子,目标不是冬兵的身体,是冬兵脚下的地面。他像一道闪电一样从冬兵身后掠过,一脚扫向他的膝盖后弯。这一下如果踢中了,冬兵至少会单膝跪下,给斯凯创造攻击机会。
冬兵没有回头,他在皮特罗的脚即将触及他的瞬间微微弯曲了膝盖,身体向前倾了十度,那记扫腿从他膝后滑了过去,连他的裤子都没碰到。然后他的左手向后一甩,金属手臂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弧,砸向皮特罗的方向。皮特罗的速度救了他,他在金属手臂触及他的最后一瞬间改变了方向,整个人朝另一侧弹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斯凯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看到皮特罗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手肘上的皮被磨破了一大片,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的脸上没有害怕,但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我不能输”的执拗。
旺达的念力在雨中变得更加集中了,她不再徒劳地尝试移动冬兵整个人,而是把力量缩小到了最精细的范围,她开始干扰冬兵右眼视网膜上的光线聚焦。不是让她“看不见”,而是让他的右眼看到的画面跟左眼看到的有微小的错位。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是会引起轻微的不适,但对于一个依赖精准视觉进行战斗的杀手来说,左右眼画面的错位会让他的距离判断出现极其致命的误差。
冬兵的攻击确实出现了偏差,他的下一记直拳比目标位置偏了大约三厘米,斯凯从这个偏差中找到了机会,俯身钻过他的手臂,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是斯凯第一次击中他。
她的拳头骨密度是普通人的四倍,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把普通人的下巴打碎。但冬兵的脸只是偏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回来。他的战术面罩被打飞出去,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像是机械在执行任务时的那个样子。
斯凯看着他嘴角的血,心里那种被拧了一下的感觉又来了。
这不是他该有的样子,这个男人,在另一个世界里,会在七十年后终于被找回自己的记忆,会站在他最好的朋友身边,会用自己的金属手臂挡住侵略者的拳头,会在瓦坎达的草原上看着日出说出“我知道他很在乎我”这句话。他不是九头蛇的武器。他是Bucky。
但此刻的Bucky不认得她,不认得自己,不认得任何东西。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指令:消灭目标。
斯凯的肩膀被金属手臂砸中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一声闷响。不像是裂了,但肯定青了。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咬住了嘴唇。
她不能这样打下去了,不是因为她在“放水”——她根本没有在放水,她已经用尽全力在周旋了。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不应该跟冬兵打近身战。她的格斗技巧在普通人眼里是顶级的,但在一个被洗脑训练了七十年的杀手面前,她的那些关节技、摔法、梅教她的所有东西,都只是勉强能跟上节奏,而不是压制对方。
她需要拉开距离。
“旺达,”斯凯在冬兵一记踢击的间隙中喊了一声,“你专心干扰他的视觉。皮特罗,你保护旺达。我来拖住他。”
旺达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你一个人行不行”这几个字。她点了点头,退出了战圈,在离战场大约十五米的地方停下来,双手缓缓抬起,正对着冬兵的头部。雨滴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气流在保护着她。
皮特罗站在她身边,眼睛盯着战场,脚步微微挪动着,随时准备拦住任何试图靠近旺达的人。
斯凯转向冬兵,她的肩膀疼得要命,左臂的动作比之前僵硬了很多。她知道自己的左肩至少是重度挫伤,可能还有骨裂。尽管她的骨质密度比普通人高,也扛不住冬兵金属手臂的直接砸击。
十米,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是十米。
斯凯没有冲上去,她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开但没有指向任何方向。她在等。等冬兵冲过来,等他进入她预设的最佳攻击距离。
冬兵动了,他还是那样,没有预兆,没有表情,像一台被触发了开关的机器一样朝她冲过来。他的金属手臂收在身侧,右手在前,这是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
他打算活捉她。
斯凯在他距离她还有三米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她不是用手发动的震波,手的动作太慢了,冬兵的速度不会给她抬手的时间。她是用意念。她这几天一直在练的那个东西,不依赖肢体动作,直接用意识去控制振动频率。她成功了只有一小半的次数,大部分时候不是力度太小就是方向偏了。但今天,在这个时刻,她没有犹豫。
一道无形的震荡波从她掌心正前方的空气中直接生成,没有通过她的骨骼传导,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征兆。冬兵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他的前冲动作被这道震波硬生生截停,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没有被弹飞,只是被挡住了。
他站稳了,灰绿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变化,没有疑惑,没有恐惧,是一种“这个目标跟情报描述不一致”的战术评估。情报说她的震波必须通过手部动作触发,或指向目标才能造成有效伤害,现在看来情报是错的。
斯凯没有给他重新评估的时间,她在他站稳的瞬间再次发动了意念震波,这次的目标不是他的身体,是他脚下的地面。
冬兵脚下的柏油路面在振动中裂开了,裂纹像闪电一样从他的脚底向四周蔓延,他的身体重心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对于任何训练有素的战士来说,脚下地面的突然变化都足够致命。他的大脑会用零点几秒的时间去重新校准平衡,而这零点几秒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斯凯利用这个机会冲了上去。她的左肩很疼,但她忽略掉了那个信号。她的左拳从下往上勾向冬兵的腹部,不是伤他,是让他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本能地前屈。冬兵的身体确实前屈了,但他的左手在这个时候动了起来,金属手指抓住了斯凯的右前臂,力量大到她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的、危险的声响。
她的骨头不会断,她知道。但那种被一只金属手钳住的感觉让她后背发凉。冬兵的手指在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像一个正在合拢的捕兽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