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失踪案(第1页)
(清竹茶馆)
许海,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烦躁,走了进来。他见到孟砚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孟师弟啊,又让你久等了。“许师兄,什么事这样忙,歇一歇吧,喝杯茶润润喉。”孟砚之将茶壶放在一旁空闲处,动作自然娴熟。“唉……别提了,都是些陈年烂账,对不上数目,查无可查,上头却催着要个说法,真是……”
他抱怨着,接过孟砚之递来的热茶,狠狠呷了一口,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也一并吞下。
孟砚之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并不插话,只是适时地为他续上茶水,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这种沉默的陪伴,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可贵。
几杯热茶下肚,加之连日来的憋闷,许海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不再仅限于抱怨公务。
“孟师弟,你是不知道……这大理寺看着威风,里头的事儿……哼!”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愤懑,“个个都是人精,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有点背景的,活儿干得稀烂也能升迁;像我这样埋头苦干的,功劳是别人的,黑锅全是自己的!就因为我当年没给那姓王的郎中送够礼,他便处处给我小鞋穿,那些棘手的、无头公案,全扔到我这儿来!”
孟砚之目光微动,轻声附和:“师兄辛苦。官场倾轧,何处皆是如此,师兄还需看开些,保重身体要紧。”
“看开?怎么看得开!”许海像是被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又猛地警觉,四下看看,才更低声道:“就说最近吧!京城内外,接连出了好几起少女失踪的案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诡谲的狠。”
孟砚之执壶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同情:“哦?竟有此事?京畿重地,治安一向尚可,怎会……”
“尚可?那是表面文章!”许海嗤笑一声,带着一种知情者的嘲弄,“苦主们告到京兆尹,告到刑部,最后皮球还不是踢到大理寺来?可这案子怎么查?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些姑娘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家里有点门路的,还能使上银子催一催。那些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唉,怕是……”他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充满了无力感。
“上头催得紧,压力全在我这儿!可怎么查?人去哪儿找?是死是活?一点头绪都没有!那姓王的就等着看我笑话,办不好,这‘无能’的帽子就算扣实了!”许海猛地将杯中残茶饮尽,仿佛那是浇愁的烈酒。
孟砚之静静地听着,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深不见底。她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问道:“一点异常都没有吗?比如失踪的地点、时间,或是……这些女子之间,可有什么共同之处?”
许海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努力回忆着:“共同之处?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年纪也差不多……哦,好像有几个……听说模样都还算周正……但这又能说明什么?京城里模样周正的姑娘多了去了!失踪地点有袁记糕点铺。。。。。。锦绣坊。。。。。通运杂货。。。。。香满楼等都不相同查无可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涉及未结案的机密,猛地刹住了话头,摆摆手,带着浓重的倦意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总归是我能力不济,活该受这夹板气。多谢师弟听我发这些牢骚。”
孟砚之见好就收,不再追问,只是将点心推到他面前,温言道:“师兄尽力便好,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先吃点东西垫垫吧。”
许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中愈发觉得这位师弟体贴入微,善解人意。
而孟砚之则垂下眼眸,掩去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彻骨的锐芒。
少女失踪的地点看似不同,许海提到的店铺在孟砚之脑海里具象化形成一个圈,那中心是教坊司!模样周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她瞬间串联起来。
一条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终于浮现了出来。
夜色渐深,状元府书房内灯火摇曳。孟砚之屏退了寻常仆役,只留陈妈与陆商在室内。
她神色凝重,将白日从许海处听来的消息,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数起”、“少女”、“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话音未落,陈妈已是脸色发白,手中的帕子绞得死紧,声音发颤:“这…这天子脚下,怎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这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陆商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声音都变了调:“主子!我妹妹!阿离她……她每日还要去济世堂上工,路上……”巨大的恐惧罩住了他,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对妹妹安危的本能担忧。
孟砚之目光扫过他二人,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慌什么。”
三个字,像冰水般稍稍浇熄了陆商的慌乱。他猛地看向主子,眼中满是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