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第1页)
没过几天江荔就从家里搬了出去。
江母江温亦一早就起身在花园浇花,自然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捧在手心的女儿在客厅看新闻。她隔着灰色的玻璃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女儿,心里突然涌出一顿感慨。
她还记得自己大女儿刚出生的样子,和世间任何一个小孩子都没有区别,会哭会闹,也并不好带。那时候家里不缺仆人,但她还是喜欢亲自带着女儿,常常用相机记录着女儿的每一刻。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女儿呢,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把那些她从未获得过的母爱全弥补到自己女儿身上,她不希望她的女儿像她一样缺少安全感。最辛苦的那几年,她的妹妹和丈夫离了婚,把股份都卖了出去,还和家里闹了矛盾,明明家里老人还在世就要闹着分财产。她几乎整夜整夜不合眼,那时候她的女儿突然变得听话,醒了饿了也不闹,就睁着漂亮的眼睛看她,直到自己发现了才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有时候饿到肚子瘪了下去。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在江荔五岁的时候,她发现了自己丈夫出轨,而出轨的对象正是她的妹妹。那天晚上她抱着自己的女儿一下一下拍着哄她入睡,眼睛干涩了一整夜,她似乎一下子就从了那个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江家千金变成了一个怨妇。她不明白,她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让她付出的一颗真心被如此对待。
最痛苦的那些日子,她每夜抱着江荔发呆,想哭都哭不出来,第二天还要顶着干涩的双眼和憔悴的脸去应付公司的一堆烂账和被自己丈夫塞进来的一堆不作为亲戚。有时候她恨不得抱着女儿从楼上跳下去,但最后她看着女儿就会在心里不断责骂自己,她的女儿本能一生无忧无虑,如果自己这个母亲有能力,她的女儿这辈子就不会有任何苦难和悲伤。
是她的错。
她联系了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就在她起草离婚协议的第二天,她在大厅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黑色的戒指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带暗格的紫宝石戒指和两把钥匙,一把上面写着温室,一把写着地下室。
怀着期待又害怕的心情,她打开了温室的门,里面摆着平平无奇的许多植物,而温室的桌子上有一本其貌不扬的牛皮笔记本。
她的丈夫死了。
身体突然一日一日虚弱下去,最后神志都不清楚了,整日被关在一间客房,最后突然因为呼吸暂停死掉了。
她年幼无知的女儿在葬礼上抱着棺材哭的昏了过去,她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那个孩子和自己的妹妹没有掀起任何风浪,在海里安安静静的待着。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崩溃的坐在医院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恨不得再杀那个男人一次,晚上,哭干眼泪的她回到了家。回家后,江荔穿着黑色的小裙子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软声软气。
“我要看妹妹……”
“妹妹?谁告诉你的?”
“就是妹妹……我要妹妹。”江荔肉乎乎的笑脸蹭了蹭,“梦到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和家里慢慢疏离,一个叛逆不学好。
是她的错吗?难道一个完整的家庭更符合女儿们的心意吗?
江温亦放下手中的水壶,向花园深处走去,晨露凝结在眼眶成了她年少时不曾落下的泪。
江桃一觉睡到下午,神清气爽醒来后烤了两块面包就啃。
“我姐呢?”在大厅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人,她选择直接问坐在阳台的江母。
“搬走了。”
“哼,”江桃拿过江母身边的咖啡就喝。“我姐那么久不回家你也不知道多留她两天,你看看这个家还有一点家的样子吗?”
“你如果像你姐一样,我也不用天天待在公司里了,你姐也能轻松点。”
哪怕她和姐姐的关系再好也不愿意听到这样对比的话。
“你再找一个男的生一个也差不多。”
江桃也反应过来这话太过尖锐,于是接下来不再吭声,江母却不太在意的样子,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你最近经常去上学啊,学校里有什么人吗?”
学校里一群神经病,能有什么人?
“没有。”
“有喜欢的就领回家看看,让妈妈和姐姐帮你把把关,不用不好意思。”
江桃哼哼了两声,莫名的有些脸红。江母也不想搭理这个有些神经的小女儿。
江桃瞅了瞅自己从小长到大的院子,实在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捏着鼻子喝药一样把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
“我让司机送我去找我姐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你就带了这些东西?其他的生活品呢?”季盐翻了翻那一个小小的行李,就在里面翻出两件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