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归墟(第2页)
【小远:都是自愿来玩的,店里不管这些,你别多想啦,好好玩本就好。】
“别多想啦”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沈清晏眼里,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她的心里。
一般人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甚至会付之一笑,觉得真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通过否定对方的顾虑、弱化对方的担忧,让对方产生自我怀疑,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是“想多了”,从而消解戒心,彻底放下防备。
这,是典型的煤气灯效应话术。
沈清宴没有再追问,顺着对方的话回复:“好的,麻烦你了。”
【小远:不客气,你们这一车是车头组织的,你可以加一下她的微信,她上一场的没玩成,押金推到周三你们这一场了。】
后面跟着一张微信名片,熟悉的猫猫头像,熟悉的名字贝壳头,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宴盯着名片看了几秒,直接点了“发送信息”。
“原来上一次的押金推到这周三了呀,看起来你还是没有任何损失。”
沈清宴没等太久,消息就回复了,却不是她预想中的辩解,而是一句带着惶恐和讨好的问句,看得她心口一紧:
【贝壳头:姐姐,你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合格的车头吧?】
好典的一句话啊。
这是长期被打压、被否定后的低自尊讨好型表现。
沈清宴见过太多这样的青少年案例,在情感操纵的驯化下,受害者会习惯性自我怀疑,极度害怕被否定、被抛弃,只要别人提出一点顾虑,就会立刻陷入自我否定的恐慌里,主动寻求认可,拼命讨好。
问题是,苏晓贝,这个未成年人,她在被谁否定?她又在被谁操纵?
等一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周三,苏晓贝不上学吗?她辍学了?
沈清晏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回复得很温和,带着安抚的语气:“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问?”
沈清宴的问题像一道开关,苏晓贝立刻发来了一大段话,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惶恐,反复解释:
【小贝: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好好安排的,不会出错的,你别担心!姐姐,我要在时间之下这个本里出其中一个恋陪的角色,背好台词准备好演绎已经很久了,但是薇姐说我对这个角色理解得还不透彻,所以我还在考察期,薇姐说我至少再玩一场才可以出这个角色,这一场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放心来好不好?】
薇姐?出角色?未成年做兼职dm?
为什么?
这里面有个非常奇怪的问题,那就是为什么放着成年人不用,用未成年人当dm?未成年没接受过专业训练,而且都在上学的年纪,时间也不自由,在做dm的过程中也很难像成年人一样把握尺度。
结合自己之前在网上看的剧本杀市场恋陪乱象的文章,沈清宴的脑筋又开始较真儿了,自己之前只是怀疑这家剧本杀店利用情感来剥削未成年人的劳动价值,看着苏晓贝诚惶诚恐的回应,沈清宴没法不多想。
沈清晏没有再和她周旋,只是回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就把聊天界面最小化,点开了和陆绎的对话框。
她把和客服、苏晓贝的聊天记录截图,按时间顺序排好,发了过去,配了一句简洁的话:“你加苏晓贝的微信,如果她让你转押金,别转,先应付过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陆绎的回复就弹了过来,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收到。”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等着陆绎的消息。书房里很静,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落在了那些昏暗的剧本杀房间里,落在了苏晓贝那张带着惶恐的脸上,落在了店里那些很大可能存在但自己又不希望存在的未成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