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有风来(第1页)
“爱人的眼睛里会有春天,我爱看风景,所以你就成为了我的整个四季。”
始初合上书,指尖微微发紧。
她并未看完后面两句“当我的暖阳离开,我就回到无边的寒冷”
她在大城市写了两年故事,写过轰轰烈烈的爱恨,写过山盟海誓的圆满,却写不出一句,能安抚自己当下生活的话。她只是忽然很想逃去一个慢一点的地方。一个不用赶稿、不用内卷、不用假装成熟的地方。她懒懒地躺在床上,深蓝格子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头发编成单边麻花辫,随意搭在枕边,领口微垂,露出一节干净的锁骨。
只是她没看完后半段:“我不过是你路过时的一场风景,等到花期落幕,我便回到了无边的寒冬。”这句话,后来成了她一整个青春的注脚。
十七岁高考,入读北城大学;二十二岁,成了一名不温不火的写作者——始初
十八岁高考,入读南城大学;二十三岁,回乡开了一家小面馆——曾也
两座相隔两千二百八十公里的城,两颗原本毫无交集的心,就这样慢慢靠近,彼此相依。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安宁
“老姑娘,你几号回学校?爸好去借车
始初愣了愣,猛地惊呼:“爸!好像是明天”
“没事没事,你赶紧收拾,爸十分钟到家……不对,五分钟就到!”
“收到”挂断电话后始初躺在床上呼了一口气。
她立刻起身,从床底拖出奶黄色的行李箱,箱角系着一只红色蝴蝶结。衣服被飞快叠好塞进去,冰箱里的零食也一股脑打包,她甚至突发奇想,想把家里的小狗平安一起带走——第一次在狗脸上看出了明显的无语
始初掰着手指算:“现在离毕业还有……五个月?不对……”
始国强已经像踩着风火轮冲了进来:“还有三个月,别算了,车在楼下等着。”
始初:"爸,你跑这么快,不怕累着啊”
始国强:“少贫嘴,快点换好衣服出发”
始初弯腰拎起行李箱的拉杆,身上那条淡黄色的及膝裙被风轻轻扬起,连路过的风都像是被这一团淡黄轻轻抚过
清水镇
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日子慢得像河里的水,不急不徐,却把细碎的温柔,藏在一砖一瓦、一粥一饭里
秀英是曾也的外婆,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袖口绣着细碎的蓝花。自曾也父母离世后,便是外婆一手将她拉扯长大。外公多年前不知所踪,像人间蒸发一般,报警也杳无音信。
曾也站在老院门口,像一株从清水镇泥土里长出来的白杨,清瘦、高挑、挺拔。牛仔外套的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利落的手腕,内搭简单棉T恤,深灰色工装裤裤脚塞进马丁靴,走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安静的声响。
她性子淡,人也清,像镇上那条常年不冻、永远清亮的小河,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秀英外婆,我走了”
外婆出来拿出刚蒸好的包子:囡囡,外面卖的东西不干净,拿好了热乎的“
曾也笑了笑,伸手把外婆揽进怀里。一米七八的身高,刚好将老人稳稳护住。
外婆佯装生气地推开她,眼底却藏着不舍,怕一开口,眼泪就先落下来。
曾也拖着行李箱走出院门,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外婆忙碌的背影。那一瞬间的柔软,仿佛整座清水镇,都刻进了她的眼底、心里、脑海里。
三个月过得很快,始初拿到毕业证后就连忙找出租房,找工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成为大人之后,她也会怀念自己的少女时代,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
始初入职的公司制度森严,老板爱画大饼,同事之间暗自内卷。刚踏入职场的始初,很快被卷进这场无形的风暴里。
“小初,你实习期都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拿不出一部像样的作品?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三个月内,再写不出一部好作品,是离开还是这个月没工资,你自己选。”
始初低着头不说话。经历过职场的残酷,她已经学会了当成年人的第一步——“忍耐”。心里不知道在心里把这个老板骂了多少遍。
回到出租屋,一身的疲惫终于卸下。她如往常一样洗个热水澡,吹完头发,把空调调到23度,窝进暖暖的小被窝里。闻着床单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舒适又松弛,这一刻竟觉得格外满足。
她躺在床里,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小被窝,愿意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接纳泪眼婆娑的我。”
曾也在南城毕业后,她没有选择去留在这个地方继续发展,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清水镇。外婆年龄大了,没有老伴,膝下无子,她只有我了,而且外婆还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朋友劝曾也给她雇个护工不就行了,她看了网上的很多消息,虐待老人她不放心,就回到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