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叫李予知而不是李予之(第1页)
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梧桐树叶在教学楼前筛下斑驳的碎光。主席台上的红横幅拉得笔直,“高一新生开学典礼”的白字被阳光晒得发亮,台下的班级方阵坐得整整齐齐,蓝白校服连成一片安静的海。
后台走廊里却还飘着细碎的喧闹,严苒之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言稿纸——稿纸上是她反复改了三遍的发言,字里行间都标着细细的停顿标记。
“苒之,你准备的怎么样?”教导主任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严苒之的肩膀,眼神里藏着几分期待,“流程都记熟了吧?别紧张,就按平时讲话交流那样说就好。”
严苒之抬起头,对着老师弯了弯眼睛,指尖却悄悄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老师,我顺过好几遍了,应该没问题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尾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那就好。”老师帮她理了理校服领口的褶皱,又叮嘱了两句,“等会儿主持人念到你,就从侧台上去,别走错了。放松点,下面都是高一新生,没人会挑刺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严苒之点点头,看着老师转身走向主席台,廊下只剩她一个人时,才悄悄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
“哟,我们的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人,在这儿偷偷练深呼吸呢?”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严苒之回头,就看见尹十初和陆笙并肩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瓶冒着冷气的可乐。
陆笙先把冰可乐塞进她手里,瓶身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驱散了一点燥热:“喏,给你压惊的!等会儿上去可别腿软啊,我还等着听你怎么‘给我们立规矩’呢。”
尹十初靠在她旁边的墙上,挑着眉笑:“昨天对着镜子念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今天怎么蔫儿了?紧张了?”
严苒之拧开可乐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她轻轻“啧”了一声:“哪有蔫儿……就是暑假结束后第一次对着这么多人,有一点点紧张。”
“怕什么,你可是我们一中的种子选手,上去就是给我们长脸的。”尹十初拍了拍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等会儿你上台,我跟陆笙就在下面给你‘打call’,保管你一眼就能看见我们。”
“别闹了。”严苒之被她逗得弯了眼,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也松了些。说起来,她也是前段时间才从尹十初口中得知,那个中考和自己前后桌、后来在海洋馆偶遇的志愿者女生,竟然也考上了一中。
尹十初出门玩偶遇到就主动加了微信,后来还特意组局,约了她和严苒之一同去吃冰去海洋馆看海豚白鲸。偏偏那天对方临时有急事,错过了正式认识的见面。
这么久以来,严苒之只知道听尹十初讲过一次那个女生名好像叫李予什么,和自己同校,没有细问过,却从来没想过,两人竟然会分到同一个班级。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下方各班的队伍,目光缓缓游走,忽然,视线猛地一顿。
高一3班的队伍里,靠后的位置,一道清瘦的身影撞入眼底。
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孩正被朋友拉着说话,扎着高马尾,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陷在白皙的脸颊上,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鲜活起来。她的鼻梁很挺,皮肤是透亮的白,眼尾微微弯着,目光扫过来时像落了点星光,肩线舒展,脖颈纤长,明明是同样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像被揉进了暖意,连指尖骨节分明的线条都带着鲜活的张力。
严苒之瞳孔微怔,心底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是她。
是中考考场坐在自己前面位置的前桌,是海洋馆里温柔耐心的志愿者,是尹十初当初约着一起见面、最后因故缺席的那个人。
她只知道对方考进了一中,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就在自己的班级队伍里。猝不及防的偶遇,让严苒之脸上浮现出几分错愕与诧异,心底满是意外。
台下。
坐在座位上和朋友聊天的李予知,全程没有多余动作,。
她其实很早就在人群里留意到后台走廊的严苒之。再次见到对方,心里还隐隐觉得缘分奇妙。
那天尹十初主动添加微信,发来邀约消息时,她本来已经答应,可惜临时被突发事情耽误,只能不好意思推脱,错过了那次见面。
直到开学分班名单公布,看到那个稳居第一的名字,李予知心里便悄然记下。
她看着后台那个略显紧张、被朋友围着说笑的身影,看着严苒之慢慢放松下来,眉眼舒展,露出浅浅的笑意。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来,正式介绍本次新生代表发言人。
李予知抬眸,目光稳稳落在缓缓走上侧台的严苒之身上。看着对方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向主席台,褪去了方才的局促,从容又大方。
她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挺直脊背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讶异与恍然。原来她就是严苒之,那个分班名单上稳居第一的人,名字被身边朋友念过好几次的人。
严苒之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不算响亮,却很清晰,带着点特有的清透,讲着开学的感想,又说起对高中三年的期许,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听得人很舒服。李予知看着她站在台上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分班名单贴在公告栏时,自己站在人群里,也曾不经意扫过那个名字,只是没对上脸。
直到严苒之鞠躬下台,她的目光才慢慢收回来,将拿在指尖的笔转了起来,可刚才那一眼的影子,却像落在纸上的墨痕,晕开了一点痕迹。
典礼结束时,各班班主任举着班牌,在队伍前头喊着集合的口令。李予知跟着人流往教学楼走,校服袖子被挤得有些皱,她抬手理了理,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喊严苒之的名字,转头看过去,严苒之正抱着自己的书包,被班主任叫住,说着什么,侧脸对着她,阳光落在她的鼻梁上,是那样干净的轮廓。
她没凑过去,只是跟着队伍,走进了高一(3)班的教室。
教室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讲台上的粉笔盒、点名册已经摆好了,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手里拿着点名册,笑着让大家先找空位坐下,“随便坐,先认识一下同学,等会儿再排座位。”
严苒之的指尖还沾着走廊栏杆上的微凉,被尹十初攥着胳膊,脚步都带了点踉跄地往教室里拖。
“苒之苒之!你看!李予知也和我们一个班耶!!!啊啊啊啊啊!!”尹十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裹不住那种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几乎是用气音在尖叫,手指飞快地指了指李予知的方向,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