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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围剿(第1页)

赵维邦收买失败的消息传回宏盛后,他撤下了谈判专用的仿红木圆桌,换回会议室那张更硬的办公椅。助理把新拟的第三步应对方案递上来时,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窗外是宏盛总部所在的商务区,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刺目的白光。他在这栋楼里坐了很多年,从销售处长一路坐到副董,见过太多难啃的骨头。但从来没有哪块骨头,像沈家这两个女儿一样——咬不动,吞不下,还会反过来扎人。

他睁开眼,翻开方案。首页第一栏写着“切断供应渠道”。他在这一行旁打了一个粗重的勾,力道大得划透了纸背,对面工位的助理余光瞥见,把咖啡放回杯垫,没敢出声。

宏盛集团在过去两周里,迅速展开了从供应端到行政监管的双向封锁。

第一步是药品。宏盛的业务员带着空白合同和现成的提价条款,在短短几天内一口气约见了老城区三家主要药品供应商。这些人以前大多和沈氏有过口头约定,但没有正式长约——沈礼兰接洽时一向先让法务部起草完整合同,律师过完三轮才签字。宏盛抓住了这个时间差。他们出价比沈氏高两成,条件只有一个:未来三个月内,老城区任何挂“沈氏”或“社区医疗”招牌的诊所,不得从这三家供货。补偿金列在合同附件里,违约金也写上去了,条款卡得滴水不漏。其中两家供应商的老板在签字前犹豫过,但宏盛的人把采购量直接翻了一倍报上去,老板们算完账,摸了笔。

第二步是社会举报。供货合同签完的第二天,老李诊所门口就来了一拨人。下午两点,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开玻璃门,在前台翻柜子、查台账、把碘伏瓶子拧开对着光看批号,连处方笺上的墨迹都拿手电筒照了一遍。老李端着搪瓷杯站在一旁,没阻拦,只在他们翻到药柜底层时出声叮嘱了一句“瓶口别碰地”。傍晚六点——老李刚端起饭碗——门口又亮了闪光灯,另一拨接到匿名举报的人登门核实。这一次查的是消防通道和医疗废弃物分类,临走时开了两张整改建议书。没有人被带走,但不被带走的震慑有时比带走了更管用。诊所的接诊量在那几天直接腰斩——街坊们不知道查的是什么,只知道诊所天天有人来,以为出了大事,宁肯多走四十分钟去城东的大医院排队,也不愿冒被堵在诊室里的风险。

第四天晚上八时刚过,方医生锁门时对着空荡荡的候诊室对老李说了一句话:“昨天只剩九个号,九个。连换药的都少了。”老李没应声,把搪瓷杯搁在台面上,转身上了楼。楼梯上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整整一拍。

沈清晚在诊所后屋那张旧木桌上摊开了所有能想到的备用渠道。窗帘拉得只剩一条缝,照进来的一小片日光正好落在她手绘的那张供应链简图上——三个红色叉号标在已被截断的供应商名字上,两个蓝色问号标在尚在犹豫的替代方案旁。还有一家用绿色荧光笔画了星号:德顺医药,小型批发商,老板姓周,四十出头,在邻城有些根基,早年跟老李有过几次私下调货的交情。最下面的备注栏里,方医生用小字补了一行:可控,但量不大。

“这个周老板,人品怎么样?”沈清晚拿笔尾点点那个星号。

站在她旁边的老李想了片刻才说:“货真。人不滑头。但他是小本经营,没见过宏盛这种阵仗。”

“够了。”沈清晚把荧光笔收进外套口袋,拉上帆布包,“我去谈。”

她带着方医生去了邻城。德顺医药的会客室在二楼夹层,窗户朝北,光线暗得午后也要开灯。周老板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袖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蓝药水渍——不是碘伏,是甲紫,说明他自己也偶尔搬货。他亲自给沈清晚和方医生泡了两杯茶,沈清晚那杯多放了一片干柠檬。方医生后来回忆,那是他见过最不像商业谈判的商业谈判——沈清晚没有画饼,没有谈估值,只说老街有多少慢性病老人靠这几家诊所拿药,价格比大医院便宜多少,断了货他们要去哪里找。她把老李诊所墙上的旧处方笺翻出照片给周老板看,那是她刚到老街那年帮老李手抄的备药单,纸都磨毛了边,上面有些药名至今还是老李专用的缩写。

周老板听着听着就把合同草稿收起来,另拿了一本便签,在上面列了第一批能调拨的常规药清单。字迹潦草,但每种药后面都标了批号与效期。

“不是我周某人觉悟高,”他把便签推过来,自己也笑了,“是你说话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姐。我姐在镇上开了个医务室,过期药自己亏钱,从来不让病人多花。你们老街上的人,应该也是这么看你的。”

沈清晚没接这句。她把便签放进帆布包,说了句“以后跟你对账,不让你亏”,然后站起来跟他握了手。出去时在楼梯上低了低头,不是因为门框矮,是那楼梯拐角塞了两箱没拆的输液架,她侧身避让时顺手把最上面那箱往里推了半寸。

回到老街已是傍晚。沈清晚在备忘录上写下“周老板——德顺——第一批五箱”,后面画了个实心的星号,表示可以信赖。然后她把备忘录拍给沈礼兰,附了一句:药下周到。再撑几天。

沈礼兰没有回消息。沈清晚也没等。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和老李、方医生一起把药柜里剩下的碘伏和纱布重新盘点,把那些被突击检查时翻乱的药盒按批号重新码好。码到一半才发现手机其实震过,只是她手上有碘伏没及时看。沈礼兰回的不是“收到”——是同样从备忘录里截下来的另一张表,上面把沈清晚提到的每种备用药都配好了可替代的通用名与周老板可能缺货的品项,目录末尾留了一句:方医生把批号再验一次,清晚。

这天傍晚回到沈家后,沈清晚没有去书房。她把包放在客厅沙发边,自己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等了约莫半刻钟。然后她听见书房的键盘声停下,沈礼兰出来倒水。路经客厅时,她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沈清晚没有睁眼。她把周老板那张草稿从帆布包侧袋里抽出来,用手掌压平在她们之间的沙发坐垫上。沈礼兰没问她为什么放坐垫上而不是递过来——只是把草稿条拿过去,借着落地灯看了几分钟,又还回来。

“德顺的批号我查过了。”她说,声音比平时略轻,“没问题。后续可以长约。”

沈清晚还是没睁眼。两个人隔着一个空坐垫,闭着眼的那个把腿翘在茶几上,脚踝的旧血痕对着灯;没闭眼的那个把水杯搁在膝头,没有喝,只是捂着。

货没有到。

第五天上午,周老板的电话打不通了。沈清晚试着拨了三次——第一次是“正在通话中”,第二次是“已关机”,第三次是“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她把手机收进裤兜,站在诊所门口沉默了片刻。方医生在后屋整理器材,老李正在给最后一个赶来看腰疼的街坊推拿,候诊区暂时没人。老街的上午很安静,菜市场收摊了,水渍沿着水泥路面慢慢地往低处渗,隔壁陈老板的彩票亭刚拉上遮阳棚,他那只不好使的手指着收音机天线。沈清晚转身推门出去,对老李说了一句“我去趟邻城”,拎起帆布包就走。

她在车站被阿坤堵住了。阿坤没问她去哪里,只是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雨衣塞进她包里:“这两天有雨。带着。”

沈清晚在城东高速口临时改了道。她没有直接去德顺,而是先在批发市场停车场旁边的小饭馆里约了陈叔——当年在老街开过中药铺,如今在批发市场摆摊的老药贩子。陈叔人面广,记性奇好,市场上谁欠了谁的款、谁刚换了代理、谁和哪个厂家断了合同,他比工商黄页都清楚。

陈叔一边剥花生一边听,听完了把花生米往小碟子里一推:“你说周老板?他昨天还来进货,好好的。但是今天上午他公司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停了好半天。车里的人没打架,是谈生意。后来周老板就把几个客户的订单都取消了。有人说车里的人是顾家的人。”他顿了顿,把一粒坏花生挑出来扔进烟灰缸里,“顾家牵了宏盛的线,就上星期的事。”

沈清晚把茶钱压在碟子底下,连同那碟花生米的钱一起付了。她站起来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坤发来的照片——从对面茶馆二楼偷拍的,角度很刁,隔着玻璃和梧桐叶,但能辨认出那辆黑色辉腾的车牌,以及正推门下车的那个人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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