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1页)
秋风带着凉意拂过每个人的身子,陆宁笙刚出过汗,被风一吹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萧家姑侄连忙将她赶回房内,三人在屋中坐下,萧云筝取来一件棉衣为她披上,温暖的感觉由后背很快向周身散开,她舒服的叹了口气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果子送到嘴里,一口下去就是满满的清甜滋味,陆宁笙还没来的急细细品尝,萧云筝就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接下来?”
陆宁笙吞下嘴里的果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黑尖岭找华胥,看看有没有其他九窍蕴神丹的消息。现在长留山上这么个鬼样子,怕是也难以抽人去汐麟沼泽找地心火莲,如果华胥那边真的有九窍蕴神丹的下落,那就托师姐派人去寻,而她便打算只身一人到汐麟沼泽去,鬼手也好刘不弃的冤魂也罢,她统统都能接下来。
萧尚听了她的计划兴奋的坐都坐不住,连忙拉着姑姑问自己能不能跟着陆宁笙一起去黑尖岭,萧云筝只是抚着他的头把他拨到一边,对着陆宁笙问道:“你在黑尖岭时过的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让她错不及防,陆宁笙诧异的看了看师姐,揉了揉鼻子说道:”还好,黑尖岭是易城一位高人给我指的路,山里有个叫华胥的黑蛇精与我做邻居,平日里也很照顾我,那里食物很多,离村镇也不远,我住的洞里还有。。。。。。”陆宁笙话还没说完,萧云筝就打断了她说道:“既然如此,那等你伤好后就快些回去吧,之后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宁笙眨着眼睛看着师姐,慌张的说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长留山派的事,不必再劳烦你了。“
万里晴空突然打起了雷一般,陆宁笙被雷劈到愣愣的看着一脸冰霜的萧云筝,嘴唇颤巍巍的抖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一旁的萧尚瞪大了眼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来回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姑你这说的什么话,陆师叔她。。。。。。”
“不许叫她师叔。”萧云筝冷冷看了侄子一眼继续说道:“她跟长留山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不配你喊师叔。”
“萧云筝!你什么意思!”明明刚才两人还险些陷进彼此之中,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信!”陆宁笙突然想到季礼说过,刘不争写给萧云筝的信,心思一下便活络了起来。
“刘不争又对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拿九窍蕴神丹和张远目的下落跟你做交易!那个麻杆子是不是还妄想着要娶你!”
夕阳的霞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陆宁笙曾今最喜欢这个时刻,霞光照暖了屋子,也把人的心照的柔柔的,可如今这暖光被萧云筝的冷气冻住一般失去了温度,将陆宁笙刚刚还挂在嘴角的笑意直接冻成了散落一地的碎片。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救秦师叔是长留山派的事,选找二师伯下落也是长留山派的事,嫁与不嫁刘不弃,更是我萧云筝自己的事,你既然已经不再是长留山派的人,这些事,自然也就不要在参与了。”
“萧云筝,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些事原本就跟你没有关系,你杀我门派掌门的事还没有定论,我那日放你走,只不过是卖你我当年同门一场的情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跑去找药,九叶还魂草的事待师叔醒了我一定会告诉他这草药的来历,至于你,等伤好之后就回黑尖岭去吧吧,山中弟子已经有多人抗议你呆着山上,我也不能再为你伤了门派内的和气,我今日瞧你伤势已经大好,过些日子就回去吧。”萧云筝从狐裘下递出玉虎吟到她面前。
"你、你!”陆宁笙知道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所以萧云筝才会突然这么冷漠,但怒火已经冲散了她的理智,她一把挥掉肩头的棉衣,抓起玉虎吟就跑到院中,萧尚追过去时她已经御剑飞到半空。
她的确是自己自说自话就跑去找九叶还魂草和九窍蕴神丹的,没有人指使她更没有人逼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样情愿,好像张玄鹤死了她就可以回青檀院继续做陆青河座下的二徒弟一样,可是陆青河为她死了,青檀院也早就散了,疼爱她的师兄不见了,就连萧云筝也赶她走,她心中对长留山最后的一点温情也被玉尘剑的寒气熄灭了,自此之后,长留山派,与她陆宁笙绝对再无半分关联!
急火攻心下她又吐了两口黑血,长留山派门规,进入山门后便不可御剑,此时她偏要停在空中,看着地上的长留弟子们都仰起头带着各种表情望着她,心中的不快与愤怒不断在她胸口肿胀成一团。
“师。。。。。陆宁笙!你快下来!违反门规!违反门规了!”萧尚在下面急的大叫,陆宁笙轻哼一声才嚷道:“老子又不是你们长留山派的人,你们那些酸臭的门规关老子什么事!”
"别胡说!别胡说!“萧尚急的恨不得飞上去捂住她的嘴,可他自己却是正八经的长留山派弟子,断不能为了这事犯了门规,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仅是普通弟子,就连久不露面的张宝达也被弟子抬了出来,陆宁笙不愿与他对视,只把头扭到一边对地上望着她的萧云筝高声说道:“萧掌门放心,不必等什么伤势痊愈,我陆宁笙今日便告辞了!”
“陆宁笙!”
她听不清是谁在喊她的名字,是萧尚?张宝达?还是萧云筝?但这也不重要了,她踏在玉虎吟之上一路也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飞,只觉着山峦不断向后飞速倒退。
她也许被刘三妹打昏了脑袋,怎么会觉着没了张玄鹤她就可以回长留山了呢?人家都拿她当异类当仇家,她却还心心念念要为人出力,真是可笑,她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自己这个一厢情愿的大笨蛋,脚下的玉虎吟越飞越快,仿佛只要她飞的够快,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耻辱感和一厢情愿的设想就再也跟她没有关联一般。
一夜疾驰,她的思绪像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般凌乱,等她回过神来时才注意到自己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天已经亮了,她向路过的一对老夫妻打听,才知道自己竟然到了江北。
师父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和沈二叔的话同时出现在她眼前,既然长留山已经跟她没有关系,所幸就在这里找找师父口中的那个“邀月山庄”,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弄清楚这邀月山庄跟自己或者是跟师父到底有什么关系,如今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但事情并不顺利,她一路打听一路向北走,竟然两三天也没有打听到邀月山庄一点消息,邀月山庄虽然已经被毁了有二十年有余,也不至于这里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的人一个也没听过这山庄的名字啊!
陆宁笙不仅郁闷,心里还空荡荡的很不舒服,更不舒服的事这几天她虽然已经说服自己放下长留山,但心里总不自觉挂念冷冰冰的萧云筝,每每想起这位师姐,她的唇上就会传来一阵阵温润的凉意,引得她不自觉的又咬了上去。
“啧!荒唐!”
毫无征兆的自言自语吓跑了一直走在她身后的一对母女,陆宁笙虽然不在乎,但也还是觉着丢人,她一定是伤的太重了,这几天在江北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一会哭一会笑,她都怀疑是不是那刘三妹的尸毒进到了脑子里,不然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正巧路边有一处医馆,瞧着里面正好也没有病人,她便扭头走了进去。
她从小最不喜欢跟着师父去柳山院探望大师伯,因为张宝达的伤病,柳山院里常年都堆积着小山一般的草药,所有的药香自然也汇聚到一起,就混出来一股令人相当不悦的怪异气味,陆宁笙每每闻到这个气味,喉头就紧的让她想吐,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再次闻到相似的味道也还是让她相当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医馆里今日坐诊的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医,陆宁笙把手搭在药枕上由她把了一会,一张清淤补血的方子就拟了出来。
“多休息,不要劳累,照这个方子吃三天再来找我。”
“三天啊。。。。。。”来医馆是她临时决定的,但也没什么事要紧的事等着她去办,所幸就留在这里调养一段时间也好,便付了钱取了药,临走又问女医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
那女医的眼神本就冷冷的,一听她要投宿眼神更加冰凉,眼睛在她的脸和背后漏出的灵剑间来回转了几圈,才带她到医馆旁边的一处院子,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太见到这女医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拉着她就往院里走,女医对她摆了摆手,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老妇人从她的肩头抬起眼往陆宁笙这看了几眼就又跟女医嘀咕了起来,过了还一会才转身回了屋里。
“汪婶这里可以让你住上一阵子,灶台你可以用,但要帮着挑水劈柴,如果要汪婶给你做饭吃,那要多加钱。”女医的语气虽然冰冷,但声音却是好听,陆宁笙点了点头,按照往常所住的旅店价格付了一个月的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