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尸还魂（第1页）

暴雨如注，箭矢般的雨线穿透夜雾，将残肢腐骸笼罩在湿冷的寂静里。

女人跪在泥泞中，十指深深陷进腐土。

她怀里的紫锦襁褓早已被雨水浸透，上面用金线绣成的朱雀纹，在雨夜中黯淡无光，恰似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襁褓裹着一个面色青白的女婴，胸口不见一丝起伏。

“咔嚓、咔嚓——”男人机械地掘着土坑，铁锹每次落下都斩在朽骨上。雨水混着汗水从他斗笠的边缘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

突然，锹尖碰到了半截细小的臂骨——像是被随意丢弃的鸟骨。他面无表情地拨开，继续挖坑。

“真要埋吗？”女人声音发颤。

“快点！”男人的脊背绷得笔直，狠狠一铲，溅起的泥浆砸在一动不动的婴儿脸上。

“轰隆！”

一道耀眼的闪电在空中骤然炸开，瞬间照亮乱葬岗全貌：歪斜的墓碑投下扭曲的阴影，腐烂的草席裹着残缺的尸骸，荆棘丛上悬挂着被秃鹫啄食过的肠肚，在风雨中轻轻摇晃。

腥臭的泥水呛入喉咙，林安在死婴的躯壳中猛然惊醒。肺部火烧般疼痛——她竟然在呼吸。

这不对。

她明明已经死了。

记忆的最后，爆炸的气浪涌来，她和李教授都淹没在火海中……

而现在，她躺在土坑里，想说话，可发不出声音。

她奋力撩起眼皮，隐约看到一男一女正在讨论自己的归处。

埋？

不行！

林安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认识这两人，但她想活下去，她不能被当成尸体埋掉，她还有父亲的遗愿未完成。她竭力嘶喊，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呜——”

这声啼哭，细若游丝，但在寂静的雨夜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哀鸣。

“诈尸了！”男人拽着女人后退，斗笠下的脸惨白如纸。

又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女婴青白的小脸——林安拼命睁眼，用尽全力挥动小手，直至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

冷冷的雨水拍打面颊，渐渐淹没口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又要死了吗？

她在心中绝望地想着。

闪电接连不断地划破夜空，刺目的光让人忽略了女婴手腕上那颗快要滴血的痣正随着闪电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地收缩膨胀着。

就在这时，女人不顾泥泞和肮脏，猛地扑向土坑，“她还活着！”

那孱弱啼哭里透出的绝望，一下又一下，割扯着女人的心，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二十年前被卖给人牙子的自己，也是这般渺小、无助，被亲人无情地抛弃。

“活着又如何？娘娘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男人一把拽住她，恼怒她的天真。

“我要救她！”女人甩开男人的手，飞快抱起襁褓。

“玉娘，你疯了！娘娘和大人若是追查起来……”男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电光下的脸格外狰狞。

“你以为回去就能活？”玉娘将襁褓死死搂在怀里，“别忘了生产嬷嬷她们……

又一道闪电落下，林安看清男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