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印记(第2页)
“是你杀了芊芊,是你吗?”
刘同睁开双眼,已是满头大汗。看了手表,上午七点十八分,窗外已经大亮,传来阵阵鸟鸣。电视机被人关掉了,吧台放着一杯牛奶和一碟儿面包,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薄毯。刘同起身点了支烟,揉了揉太阳穴,听到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齐小落穿着烟灰色职业装,从二楼徐徐走来,黑色高跟鞋轻柔地敲打着地面。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齐小落莞尔一笑。
“没关系。”
齐小落将左手的挎包换到右手,思忖道:“那……我先走了,记得吃早餐。”
“谢谢。”
“哦,突然想起一件事。”
印“什么?”
“婆婆打电话,说要我们今晚去她那儿吃晚饭,有时间吗?”
“我可能没时间,你自己去吧,不想去就别去,我会和他们解释。”
小落点头说:“好吧,要不要捎你一程?”
“不用。”妻子刚一转身,刘同又说,“那个……”
齐小落侧脸问:“怎么了?”
刘同拿烟的手轻轻一颤:“哦,没啥,你快去吧。”
六月二日早晨八点多,刘同、薛菲和哈小鹏从警队出发,开车前往迎春路。他们将车停在某小区内,然后开始走访摸排。迎春路是一条景点路,两侧保留了古朴的骑楼,高大的梧桐影影绰绰,那“沙啦沙啦”的树叶声,很快又被游客的欢笑所淹没。
迎春路二十三号,周记早茶店旧址,如今是一家夏日甜品店。开店的是对年轻夫妇,三十岁上下,说话十分客气。据他们说,这店是三年前从一位老先生手里盘来的,老先生不做早茶,卖广式腊味,他们依稀记得老先生的店名叫阿米正宗广式腊味。
薛菲从老板娘那儿要了老先生的电话,打过去说了几句,老先生让他们在店里等一等。
哈小鹏和刘同点了银耳木瓜冰糖水,薛菲点了西米水果捞,店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音响里播着钢琴名曲《卡农》。小夫妻的生意十分不错,外卖窗口不时排起一队客人,老板娘不停说着:“扫二维码,没有零钱找啦。”
刘同环顾四周问:“菲菲,你看这房子有多大?”
“顶多三十平方吧!”
“做早茶店会不会太小?”
“现在看是有些小,不过十六年前的话应该还凑合吧。”
哈小鹏边吃边说:“刘队,有件事儿我左思右想,死活想不通。”
薛菲说:“你想不通的事儿还少吗?”
“别闹。”哈小鹏一本正经道,“你想想,十六年前那四起案件,案发现场都十分偏僻,比如海边的岩石堆儿、造船厂的小树林,但这次呢?他居然把尸体抛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搞个玩具炸弹引**乱,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薛菲说:“可能是压抑了十六年的变态心理终于爆发了,刘队,你说呢?”
“这么做可能更刺激!”刘同说,“也更能满足他的犯罪欲,获得更多的快感。”
“妈的,真是死变态。”
刘同放下手里的勺子说:“这世上有几个心理健全的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病,无非有人病得轻,有人病得重罢了。”
哈小鹏两眼一瞪:“厉害呀,说到我心坎儿啦,我就觉着我有些地方不那么对劲儿。”
此时,一个戴礼帽的老人走了进来,他问老板娘:“小徐,哪位是警察同志啊?”
“张先生吧?”薛菲起身道,“是我。”
简单介绍后,张先生在刘同一旁落座,并将手里的拐杖靠在墙上,转头朝老板娘喊道:“小徐,来一份芒果西米露。”
“好的。”
刘同笑问:“老先生,您住在这附近吧?”
“没错,我住对面小区。”张先生摘下帽子,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擦擦额头的汗说,“哎呀,这天气太热了,搞得人心脏病要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