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第1页)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敲了两下。
柳抚依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放得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她看着顾迟昀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却依旧死死守着的模样,心口一酸,声音放得极柔:
“我来照顾吧,你也伤得这么重,好好休息一会儿。”
顾迟昀没有回头,视线牢牢钉在许暮朝烧得通红的脸上,连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柳抚依没有再劝,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声音轻轻发颤:
“是我对不住你们……是我拖累了你们。”
顾迟昀猛地抬眸看向她。
喉咙滚动了许久,酸涩、哽咽、陌生又渴望的情绪堵在胸口。
最终,他轻轻、沙哑地,喊出了那个迟来的字:
“妈……”
柳抚依整个人猛地僵住,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她连忙应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欸……好孩子,妈在呢,妈在这儿……”
顾迟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慢慢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声音破碎又自责:
“我没有保护好柳寻夏……对不起,妈妈……是我没用。”
柳抚依捂住嘴,拼命摇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轻轻发抖: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是妈没用,是我一直对不起夏夏。
我太自私了……心里只想着找你,却忽略了身边另一个孩子,从来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夏夏……”
顾迟昀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妈……我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柳抚依擦去眼泪,望着他,眼神温柔得发亮,说得无比郑重、无比温柔:
“你叫余夏生。
夏天的夏,生命的生。
你爸希望你,像夏天一样,有朝气、有活力,一辈子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安稳一生。”
顾迟昀轻轻勾了勾唇,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应:
“嗯……我会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久违的依赖:
“妈,多和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吧……我全都忘记了。”
柳抚依看着他苍白疲惫、却异常安静的侧脸,心疼得厉害,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一点点说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遥远又温暖的从前——
说起他小时候爱抓蝴蝶,说起他怕黑,说起他第一次喊妈妈,说起一家人还在一起时,那些简单又安稳的日子。
病房里很静。
监护仪器的声音轻轻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