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第2页）

【目标：镜像人（许哲复制品）】

【完成度：83%】

【信号匹配度：87%】

【威胁等级：高】

【备注：完成度达到100%时，信号匹配度将达到100%。届时复制品将取代原型的信号特征。原型将被系统识别为“异常”。处理方式：清除。】

许哲盯着最后那行字，沉默了三秒。清除。不是变成怪物，不是失去意识——是被系统删除。像一段错误的代码，被从程序中移除。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镜像人的胸口。

手掌接触到蓝色核心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许哲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限的白色。和第一关结束后的那个空间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这个空间里没有小女孩，没有穿白裙的引导者。只有他自己。

和他的倒影。

镜子里的“许哲”站在他对面，和他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面部轮廓。但它的脸不是空白的——它有五官。和许哲一样的五官。它在微笑。那个笑容——温和的、平静的、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

“你来了。”镜子里的“他”说。声音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没有金属质感，没有空洞的回声。就是他的声音。

“你是什么？”许哲问。

“我是你。”镜子里的“他”说，“你的频率、你的波形、你的信号特征。我是你的复制品。但我不是空的。”

许哲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空壳没有意识。但我有。”镜子里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和许哲一模一样的手。“工匠在制造我的时候，注入了你的信号。但你的信号不是空的。你的信号里有东西。有你的记忆、你的习惯、你的——”它想了想，“你的选择。”

它抬起头，看着许哲。

“我不是在模仿你。我是在成为你。但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你。”它说，“我是我自己。”

许哲沉默了很久。

“你有自己的意识？”

“有。”镜像人说，“但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从你的信号里长出来的。也许是从工匠的机器里意外产生的。也许——”它停顿了一下，“也许每个空壳都有变成自己的潜力。只是需要足够的时间。”

许哲想起了林远。想起了那个在操场上变成人类的镜像人。想起了它流着泪说“谢谢”的样子。

“你能帮我吗？”许哲问。

“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收割者的核心信号源。那个控制所有镜像人的东西。”

镜像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会杀死我。”它说。

许哲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的核心和收割者的信号源是连在一起的。”镜像人说，“如果你摧毁信号源，我的核心也会被摧毁。我会消失。”

“那——”

“但我会帮你。”镜像人打断了他。

“为什么？”

镜像人笑了。那个笑容——温和的、平静的、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和许哲在第一关的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因为我是你。”它说，“你会做同样的选择。”

它伸出手，握住了许哲的手。手掌是冰凉的，但握得很紧。和言池握住他手腕时的力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