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第6页）

100%转化。完成了转化的人，变成了什么？

他想起林远。银灰色的皮肤，金色的眼睛，温暖的笑容。他还是他。他还是人。

那方若棠呢？她也还是她吗？还是说——她变成了别的东西？

许哲拿起手机，看着方若棠留下的那个号码。

他犹豫了三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许哲先生？”方若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早上一样平稳、正式。

“我同意见面。明天下午。”

“好的。我会安排专机去南城接您和您的队友。明天上午十点，南城军用机场。会有车去接您。”

“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你的转化——完成了。你现在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还是我。”方若棠终于说，“但我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能听到以前听不到的声音。能做以前做不到的事。”

“你能看到什么？”

“我能看到信号。”方若棠说，“所有的信号。从游戏里发出的、从镜像人发出的、从每一个玩家身上发出的。我能看到它们在空气中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你看到了什么信号？现在？”

方若棠又沉默了一会儿。

“镜像人在移动。”她说，“全球的镜像人都在向同一个方向移动。”

“哪里？”

“南城。”

许哲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什么时候到？”

“明天。”方若棠说，“明天晚上之前，七个镜像人都会到达南城。”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许哲听到了那层平稳下面的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警觉。

“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方若棠说，“但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信号在变。之前它们的信号是空的——没有内容，只有频率。但现在，它们的信号里有了东西。”

“什么？”

“一个词。”方若棠说，“重复了无数次的一个词。”

她停顿了一下。

“‘锚点。’它们在找‘锚点’。”

电话挂断了。

许哲放下手机，坐在实验室里，一动不动。

锚点。

他想起林远说的话：“你的频率很特别。很稳定。像是一个锚点。”

它们在南城。它们在找锚点。它们在找——他。

许哲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夜景和往常一样。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们在这个城市里生活、工作、睡觉。他们不知道，在明天的这个时候，七个“频率是空的”东西会到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