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图（第11页）

他想知道，他应该成为的样子是什么。

一个科学家？一个战士？一个解谜者？一个队友？还是一个——怪物？

他不知道。

但他明天就会知道。

许哲关上灯，离开了实验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他走在黑暗中，脚步稳定，呼吸均匀。

前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一个银色的盘子，挂在城市的夜空中。

许哲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他想起了言池。想起他在路灯下包扎手指时的专注表情。想起他说“你比我更需要活着”时的平淡语气。

他想起了沈秦。想起他在地图前讲解战术时的冷静沉着。想起他手臂上那个黑色的、精确的、对称的图案。

他想起了林远。想起他金色的眼睛和他说“我不害怕了”时的平静笑容。

他们都是玩家。都在同一场游戏里。都在面对同样的未知。

但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许哲转身，走下了楼梯。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两个室友都还没睡。一个在打游戏，一个在刷手机。

“许哲，你这两天去哪了？神神秘秘的。”打游戏的室友头也不回地问。

“实验室。”许哲说。

“又是实验室。你是不是住在实验室里了？”

“差不多。”

室友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许哲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个干涸的河流。

他盯着那条裂缝，慢慢地放松了身体。

呼吸变深了。心跳变慢了。思绪变得模糊了。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秒，他想起了小女孩问他的那个问题：

“当你遇到一个必死的局面——你必须在你自己和你的队友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谁？”

他在黑暗中微笑了一下。

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当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他不会犹豫。

因为犹豫，就是百分之零。

而他，已经不再计算概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