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医院(第8页)
一个L形的台面,下面有储物柜和开放式的搁板。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最里面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东西。
长方形的,金属的,冰凉的。
录音笔。
他拿出来,按了一下播放键。
录音笔的屏幕亮了——还有电。显示有一段录音,时长大约四分钟。
许哲按下了播放。
一个女人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紧张:
“6月15日,凌晨2点17分。我是陈瑶,南城第三医院感染科主治医师。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转化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希望你能利用我留下的信息。”
“事情是从104号病房开始的。6月12日,104号病房收治了一个病人——男性,47岁,因‘自杀未遂’入院。他有抑郁症病史,但入院时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异常。6月13日,他开始出现症状——发热、说梦话、对镜子产生异常的执着。6月14日,他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我在他的血涂片下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黑色的、有包涵体的细胞。”
“6月14日晚上,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站在病房的镜子前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我看到镜子里——镜子里他的倒影,和他做的是不一样的动作。”
“我试图把他从镜子前面拉开,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变了。瞳孔是垂直的,像蛇一样。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然后他走回了镜子里面。走进去了。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他就消失了。”
“从那之后,医院的转化就开始了。病人、护士、医生——一个接一个。我们发现转化是通过某种信号传播的——不是空气、不是接触、不是□□。是一种我们检测不到的东西。它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改变细胞的结构。我怀疑信号源就在104号病房——那个病人消失的地方。”
“我花了几天时间研究信号的特征。我发现镜子是这个信号的主要通道。镜子越多的地方,转化速度越快。所以我建议院方拆除了大部分镜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关于密码——我注意到一个规律。那个病人消失之前说的‘倒计时’,和104号病房里某种脉冲的频率有关。我记录了三天内的脉冲数据,发现每一个脉冲都对应一个数字。把这些数字按时间顺序排列,得到了一组六位数。”
“我把这组数字记录在了——我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急诊科,白色柜子,第三层,标有‘危险品’的盒子里。密码是——不,我不应该在这段录音里说出密码。如果有人找到这段录音,请你去那个盒子里找。密码写在一张纸上,和我的观察数据放在一起。”
“最后——如果你找到了密码,请记住:你必须在凌晨3点之前输入密码。因为凌晨3点布局改变的时候,核心会进行一次‘重置’,所有转化体都会回到104号病房附近。那是你靠近核心的唯一机会。但也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祝你好运。”
录音结束。
许哲把录音笔放进口袋里,转身看向急诊科里面的白色柜子。
一排靠墙的白色金属柜,上面贴着标签:药品、器械、危险品、个人物品。
他走到标有“危险品”的柜子前面,打开第三层。
里面放着一个塑料盒子,盒盖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危险——生物危害”。许哲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和计算公式。许哲快速扫了一遍——那些是陈瑶医生记录的脉冲频率数据。在纸的底部,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密码:614023”
许哲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六位数。
第一个数字是6,和镜子里的信息一致。剩下的五位:1、4、0、2、3。
但这个密码是陈瑶记录的数据。在过去的八天里,核心的脉冲频率可能已经改变了。密码是否仍然有效?
他需要验证。
许哲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离开了急诊科。
下一个目标:地下停车场,B2层,E区,白色SUV。
他找到楼梯间,往下走了两层。地下停车场的气温和楼上完全不同——更冷,更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霉味和汽油味的混合体。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有限的范围。
许哲找到了E区。
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落满了灰。他蹲下来,在后轮胎和车身的缝隙里摸到了那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和一张便签。
照片里是104号病房的门牌——就是那个普通的、蓝色的、写着“104”三个数字的病房门牌。但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奇怪——是从病房内部向外拍的,门牌的反面。门牌的反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真正的密码不是数字。是顺序。”
便签上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