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咸鱼(第2页)
以前的王上,胸无大志,小富而安,一门心思想著老婆孩子热炕头,脑子被水泡浮囊了,才会选择投靠他。
然而,——注意,我要说到然而了,这代表著一个重大的转折出现了。
这个重大转折,就在於当日王上,获得青帝赐下的剑、印后,对三军宣告而出的那番口號。那番口號,你可还记得是什么?”
“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轻摇役、薄赋税、宽刑法。”这番口號,显然高胜这位亲卫首领,也暗暗嘀咕了不知多少遍,当下脱口而出。
“没错!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轻徭役、薄赋税、宽刑法。”柴武重重点头,一边重复著又念诵了一遍,“王上的这番口號,在当今爭夺天下的诸多诸侯中,可谓是最具浩荡正气的。比汉王的斩白蛇、陈胜吴广的王侯將相、寧有种乎”,简直高了不知有几层楼。
我夜不能寐时,满营帐踱步,就不断念诵遐想,一感觉怎么就那么提气呢?
高胜,你说,要是最终真能够达成口號所言的场景,让满天下的百姓,有田耕、有饭吃、有衣穿,整个帝国轻摇役、薄赋税、宽刑法,让暴秦的暴虐不再出现世间,让百姓安享太平,那將是何等快意的一件事?简直想想就让人心神为之所往啊。”
贫贱家族出身的高胜,想不到柴武这位地方豪强,居然也会被韩信这番话挑动,滋生出这等远大之志,一—还以为只有自己,才心生憧憬呢。
高胜面露欣喜,旋即又迟疑起来:“可是,毕竟齐王势力最小,万一、万一要是失败————”
柴武一手叉腰,一手用力一挥,气度豪迈:“陈胜虽然百无一取,但他说过的一句话,还是深合我意,那就是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志向有多大,前途的艰难险阻自然也就会有多大。但既然决定要干大事,践行志向,又岂有惜身畏死之理?
真要是中途败亡,事业不成,那就半途崩阻而已,又有什么好说的?为志向而死,却不也正是人生最大快事哉?!”
高胜面色震动,神情摇曳。
这一刻,他才真正认识了自己的这位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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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聚、陈贺、卢卿三將,催马歪歪曲曲穿过战场,上了取虑县下的高台,拜见韩信。
此时郑申率领亲卫,也返回了取虑县来。
他一口气將英布、丁礼等远远赶出了几十里外,直到追得没有了踪影儿,才不甘而回。
韩信这时已清点分派完了战场上的收穫,开始谋取取虑县內的收穫了。
刘到引了一支军,进入取虑县內,將整座县城给接管了。
汉营大军在县外大败亏输,使得取虑县完全成了一个空壳,刘到的接管,丝毫没有费什么气力。
让韩信颇为失望的是,除了城內原先他留下的粮秣,就此重新又归齐营所有外,城內的府库,在这一战之前,都已被英布搬空,分发给大军,从而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財货了。
这时赵將夜拎著翟盱的人头,擒著侥倖未死的县令蔡霍,兴冲冲赶到他面前请功。
韩信微笑点头,很是夸奖了赵將夜几句,却是將他夸的满面红光,兴奋不已。
赵將夜知晓,自己此番战功小不了。
韩信军律严明,有功必赏,並且还是重赏。当然,有过也是必罚,並且还是重罚。
赵將夜原先属於赵国將领,归属於李左车麾下,井陘之战,韩信大败赵军,战后跟隨李左车投降韩信。
为人驍勇善战,逢战爭先,很得韩信看重。
对於这等忠诚又善战的猛將,韩信向来是不吝於封赏,稳固其对自己的忠诚度的。
这时刘到派遣一队兵士,押解了一干脑满肠肥、腆著大肚的贵人,自取虑县南门走了出来,也送到了韩信面前。
这些贵人一律头戴长冠,腰束宽厚的黑色皮质带,身著宽大的、以昂贵的齐紈裁剪成的玄色曲裾长袍,下摆层叠曳地。
袍服虽以黑色为主,但在领口、袖缘处,却绣了一道约两指宽的赭红色锦边,极为精致。
韩信一问,方知是与蔡霍县令一般无二,都是属於取虑县的豪强家族的话事人。
秦朝县城內,主要设有县令、县丞、县尉三大主官。此外还有尉史、主吏掾、狱掾、
令史、仓吏、三老、嗇夫等等大小官职,属於三大主官的佐官、副手、下属。
这些肥硕的当地豪强,加上蔡霍,却是將这些官职,从上到下给尽数垄断。可以说跪在韩信面前的这些傢伙,就是当今取虑县中最上层的一小撮人,决定了整个取虑县的政治、经济、军事命脉。
韩信留在取虑县的一千兵士,惨遭屠戮,罪魁祸首固然在首领翟盱,但这些脑满肠肥的货色,每一个也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罪无可赦。
“蔡霍县令,你居然没有自裁,怎么,莫非你以为双手沾染满了我齐营兵士鲜血,我还能放过你不成?”韩信俯视著蔡霍,不无讥讽的道。
“王上何必自欺欺人,既然没有让手下將领,將我斩杀战场,自然是王上有用著我之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