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请斩(第3页)
此外,虏获的汉骑军的战马,不过千余,远远抵消不了此战的损耗。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四条腿,逃跑起来总是有优势的。
最大的、最让韩信满意的收穫,当属俘虏的汉步军士卒了,却是足足有一万八千左右。
经过挑选后,也有一万三千可用,加上再招募一部分壮丁,將此战战损补充满,还绰绰有余。
汉楚大战,无论刘邦还是项籍,都不敢將对方的兵士俘虏,补充到自家军队中。
这点对於韩信来说,却是满不在乎,不是问题。
新招募的兵士他都能用,何况这些老卒了。他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乖乖从命,忘记前东家,变得对他、对大齐阵营,死心塌地。
当即韩信毫不迟疑,將俘虏打乱原先队列,隨机分配给战损的步军、骑军。
步军补充起来容易,骑军虽然补足了损耗的员额,但是紧缺战马,让韩信很有几分头疼。
没有战马的骑军,能叫骑军吗?就怕柴武又要嘀咕自己忽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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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疲力尽的孔聚,一屁股坐在了一匹马尸上,“呼哧”“呼哧”喘著,一股死里逃生的如释重负感泛起。
他除了肩、肋受创,脸颊上还挨了一刀,被军医敷药后,草草包扎,此时就感觉浑身如同针刺,无处不痛。
回想这一战的曲折凶险,那怕已確凿大胜,孔聚不免依旧被梦幻般的不真实感所笼罩。
特別以九江王英布之悍勇,骑兵运用之强横,对上王上,居然如此不堪一击,更是如在梦中,难以置信。
那怕跟隨韩信日久,那怕知晓自己尽可以信任自己的王上,然而这一战开始之前,敌將之强,敌军之势大,依旧让他不可避免產生动摇与滋生怀疑。
正因为如此,最终取得这般堪称无可挑剔的完胜,才让他这位百战悍將,久久难以心情平復。
“懵了吧?脑瓜子是不是嗡嗡”的?”一个揶揄的熟悉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没有想到威震天下的九江王,在王上手下,会这么不堪一击?”
孔聚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另外一具马尸上,陈贺同样坐在上面,碎裂的衣甲上,除了血污就是血污,骯脏的没法儿看,凌乱的头髮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嘴巴喘息粗的像是刚配完种的公牛。
他却是大腿被刺了一矛,此时连站立都站立不稳了。
孔聚苦苦一笑:“你又能好到那儿去?好像你就对王上深信不疑似的。”
接下来,两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孔聚抬头看著蔡寅咧著大嘴巴,不顾身上伤势,东奔西走,不知疲倦指挥军士,清扫战场,掩埋尸身,统计伤亡与军功,安顿俘虏,发放饮食————忙的风风火火,苦苦一笑,长嘆道:“论说对王上之深信不疑,我们终究是不如他。也怪不得他做得王上太僕,最受王上信任。”
孔聚的话语,透露著浓重的羡慕与不甘。
默然的陈贺,半响突兀道:“傻人有傻福?”
孔聚一愕,旋即越咂摸感觉越对。
自己二人,终究是想的太多,做不到志虑忠纯。
比如这一战,虽然当时也抱了必死之心,暗中却又不免再次懊悔没有將家族老小,事先送去燕北辽东。
孔聚不无愁苦的瞅了陈贺一眼:“近墨者黑,近驴者犟,久入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
我算是吃了与你交厚,受你影响的亏,终究错付了。否则早成了王上的死忠了。”
陈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绽红,口拙,骂的可狠:“滚你老母的蛋去吧!”
两个情谊深厚可托生死的积年老流氓,爬起身,在亲卫扶持下,一病一拐去见韩信。
与两位极具自我反省意识的积年老流氓不同的是,卢卿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四条壮汉服侍了一夜的老妇,整个人彻底美透了。
他的一千家族私骑,这一战全部折损了进去,原本痛彻心扉。但就在刚才,蔡寅命人来传信,说是奉韩信之命,让他自俘虏中挑选补齐,此外他的军职也由校尉越过中郎將,直接晋升左司马,与刘到平齐了。
卢卿不免又悲痛消减,转而颇为欢喜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战,他临阵发狠,直接梭哈,丝毫不给自己、不给自己家族留退路,此后韩信的大齐国真能成事,他卢家势必將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根柱石了!
以后只要大齐国存在,有一桌饭吃,自然就有他卢家的一凳。
当然,当时做出这个决定,对卢卿来说也是很不容易,无比艰难,那等於是將整个家族压上了赌桌。
赌输了的话,他以及他的卢家,真箇將灰飞烟灭,不再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韩信赏赐虽重,他也完全承受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