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天的晚宴（第1页）
米歇尔·德伊特副教授住在斯托恩城郊，距离斯托恩大学不远。上午九点，明媚但不灼热的阳光中，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缓缓停在花园栅栏的门外。得益于昨天送出的拜帖，很快便有仆人打开钢铁栅栏组成的外门，引领马车绕过花园，来到房屋前方。“欢迎光临，维奇小姐，德伊特先生很高兴您的到来。”一边说着热情的欢迎词，女管家一边上前将瓦莉拉迎下马车，引着她进入房屋，一路来到一层的小客厅中，见到米歇尔副教授本人。客套几句以后，米歇尔副教授有些疑惑地问道：“维奇小姐，你在信贴上自称是我的学生，容我唐突问上一句，我好像不记得了？呵呵，请原谅我越来越糟糕的记忆力。”“您才刚刚四十岁，哪里会有记忆问题。”瓦莉拉捧起热腾腾的红茶抿上一口，展颜回道，“我是米拉啊，米拉·赛特，只跟着您学习了一年，后来改名字了。”这个名字有点儿印象。几年前的经历从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涌起，米歇尔副教授回忆起了那个安静的女孩，回忆起了一张略显青涩的模糊容颜。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两副面容叠加在一起，渐渐融合为一体。“是你啊，我记得你突然就退学了。”米歇尔副教授收回端详的目光，长叹一声，“你变化挺大的，如果是在外偶遇，我想我很难认出你来。”瓦莉拉微微低头，看向手里的红茶，“是啊，经历了一些事情。”不论是米拉的真实经历，又或者是瓦莉拉打算交代出去的虚构经历，对一般人来说都能算得上是曲折离奇，简直就是话剧上才有的桥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看着学生有些不堪回首的表现，米歇尔副教授忍不住宽慰了一句。略一犹豫后，他又温言问道：“这次你来我这，是有什么难处吗？”“没有没有，”瓦莉拉抬起头来，淡淡的微笑在脸上重新浮现，“我就是单纯来看望导师您的。“您知道吗，以前突然退学是我非常遗憾的一件事情，所以在生活没那么困难以后，我想办法弥补了一些。”说到这里，瓦莉拉语调上扬，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和真实了。“嘻嘻，今年……哦，是去年，我混进廷根大学的历史系，圆了自己的大学梦……然后，我就更加怀念以前在斯托恩大学的时候了，怀念老师，怀念同学……所以趁着有时间，我就回来了。“唉，要是当时没有退学就好了。”最后瓦莉拉的声音又有些低沉下去，轻声叹了口气。米歇尔副教授这下有些明白了。虽然这学生话里的信息有些零碎，但情绪还是很足的，结合昨天那封信帖的内容，自己已经能大致串联出她的一些经历了。这时候，他忽然眼前一亮，有了一个好想法。“既然怀念，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后天的宴会？”米歇尔副教授有些自得地笑了，“客人很多都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趁着有时间，我应该还能再多邀请几位你当年的同学。”就等你这么说呢，瓦莉拉心中一动，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没想到我还能在您这得到这样的意外惊喜，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很荣幸能参加您的宴会。”话题说开以后，小客厅中的聊天氛围融洽了很多。瓦莉拉捧着温热的茶水，在谈话中将该透露的真假信息都一点点抛了出来，慢慢将两段不同的人生完美连接到了一起。她也在这个过程中增加了一些对斯托恩大学和米歇尔副教授的了解，比如他年前通过了资深副教授的评定。最后宾主尽欢，瓦莉拉才告辞离开。超长包时的出租车夫尽职尽责地驾驭马车，载着美丽的雇主小姐离开花园，一路平稳地回到市区，穿街过道，来到圣蒙特罗教堂。进入祈祷大厅，瓦莉拉目光扫视，很快就在约定好的位置附近找到了戴莉女士。瓦莉拉挪步过去，坐到她的身边。“我去安排。”过了片刻，戴莉发出蚊蚋般的声音，之后起身离开。瓦莉拉安静地留在座位上，没作回应，只是像普通信徒一般耐心等到告解通道的开启，在一位牧师的指引下再次见到戴莉。当然，同时见到的还有那位名为米拉·赛特的修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服，面容无喜无悲，气质平和，幽黑的双眸却依然灵动，同时显露出年轻女性的活力和经年修持的成效。教堂内部房间。“她就是米拉，”见到瓦莉拉推门进来，戴莉主动起身为双方介绍，“米拉，这位就是我说的维奇女士。”“午安，维奇女士。”米拉同样起身问好。在她们的认知中，瓦莉拉是教会的高级执事，理应得到敬重。“午安，二位。”瓦莉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摆手示意她们随意一些。“我就直接一些了，这次会面是我还有一点细节方面的问题。”瓦莉拉摆出干练的领导做派，坐下后便开口说道：“我刚从米歇尔副教授那里过来，可以肯定，这次的计划和执行都很完美，感谢你们的辛苦和付出。“尤其是米拉，我觉得自己应该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委屈你了。”收回表达感谢的目光，瓦莉拉在稍稍停顿之后转入正题：“当然了，这次见面呢，主要是我还有一点细节方面的问题想要了解。”……几分钟后，瓦莉拉支开戴莉，房间中只剩下她和年轻的修女。“米拉，其实我想问的是更细节的内容，”瓦莉拉看向修女的双眼，“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吗？这很重要。”米拉连连眨眼，显得很是犹豫。见状，瓦莉拉叹了口气，补充道：“我知道，这件事相当于夺走了你的身份，对你其实很不公平，深度挖掘别人的隐私更是过分……对不起，你可以拒绝。“无论如何，我都会感激你，补偿你，全力帮忙解决你遇到的困难。”这番话以后，瓦莉拉闭上嘴巴，收敛目光，静静等待了大约半分钟。没有回应。于是瓦莉拉选择放弃。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感觉现在的自己比阿罗德斯还要过分，明明米拉为了帮助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大牺牲，她不应该再继续进逼了。“记住，有困难就让戴莉转告给我。”留下这句话，瓦莉拉起身离开，看到的是修女低垂的头巾。吱呀——门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瓦莉拉跨出一步，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请等一下。”——————附：改了上一章米拉的姓氏，效果容后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