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源幻像（第1页）

秦末的天是墨染的，地是血浸的，可这鬼地方——没天！没地！只有铺天盖地的赤色！

红得晃眼，红得烧心，红得像炉子里刚捞出来的烙铁，要把人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烤化！脚下的土软得像新絮，却又硬得扎脚，抬头望不见日月星辰，低头瞅不见杂草碎石，西面八方全是流窜的赤光，活物似的缠上刘季的脚踝，顺着裤腿往上爬，凉飕飕又暖烘烘，惊得他浑身一激灵！树叶无风自动，哗啦啦响得邪乎，叶尖上挑着细碎的金光，一抖就往下掉，跟天上撒下来的银河之光似的！刘季攥紧拳头，狠狠掐了把大腿根，疼得龇牙咧嘴，这才敢吼出一句：“这……这不是人间！”

心里跟擂鼓似的狂跳：仙祖的地界！准是仙祖的地界！不然那邪风黑雾，能把老子从沛县山沟里卷到这来？

赤帝就站在赤光深处，跟座千年古山似的杵着，不说话则己，一开口声如洪钟，震得刘季耳膜嗡嗡响：“抬起头！”

刘季脖子一僵，乖乖抬头——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幻象炸开的瞬间，刘季魂儿都快飞了！咸阳宫的琉璃瓦炸成了齑粉，黑烟裹着火舌往天上蹿，秦军的黑旗上，“秦”字跟血写的一样狰狞！……铁骑踏过之处，……良田变焦土，……村落成废墟，……断壁残垣里，……兵卒的狞笑比刀子还狠！……老的哭嚎，……小的惨叫，鲜血淌成了河，……白骨堆成了山，……风吹过，……呜呜咽咽，……跟千万冤魂的哭号似的！……惨叫声，惨不忍睹，白骨露于野，养肥了野狗，惨绝人寰！！！

刘季“噔噔噔”连退三步，脚底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墩，慌忙抱住旁边一根树干——嚯！这树竟是热的！跟揣着颗活蹦乱跳的心似的，突突首跳！

“哎哟我的娘咧！这……这是啥玩意儿？！”他声音发颤，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湿透了粗布短褂。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瞳孔里全是火光血色，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县衙的板子打人，见过乡里的恶霸耍横，可哪见过这般人间炼狱？

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赤帝，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嘶吼：“仙……仙祖！这些画面……是您……是您变出来的吗？！”

赤帝缓缓抬手，宽大的仙衣一拂——幻象跟着晃悠，火光忽明忽暗，跟皮影戏似的被他攥在掌心！刘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喉咙里滚出一声惊叹：“哎哟！果然是您！仙祖，您这是要给我看啥？这些……都是真的？！”

赤帝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一字一句凿进刘季的骨头里：“这，是天下的苦难！这，是秦的暴政！这，是你若敢担天命，就得踏过去的血路！今日让你见此惨状，不是要吓破你的胆，是要你记着——天下百姓的命，就攥在敢站出来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