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告别之宴（第1页）

风雷渊的风暴彻底平息了。三千年不曾见光的海域，此刻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海面如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几缕洁白的云。那些被混沌侵蚀了千年的海水，在风灵被净化后开始缓慢恢复，隐约可见有鱼群试探着游过。但没有人欣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李狗蛋踏着海面缓缓走出风雷渊，定海神针握在手中，棒身四道纹路完整流转——赤红火纹、冰蓝冰纹、银白雷纹、青灰风纹，交织成玄奥的图腾。圣物终于完整，威能浩瀚如海，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沉重。旺财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那枚冰蓝色的龙鳞，小心翼翼地含着，不敢用力。它的眼睛红红的，毛虽然长齐了，却乱糟糟地竖着，完全没了平时那股神气劲。咪咪子默默走着，三根半尾巴——又断了一根——无力地耷拉着，连梳理的心情都没有。它怀中抱着一小袋冰晶，那是冰璃消散时落在它面前的最后几片残鳞。鹉哥的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冰璃……”，后面全是墨迹晕开的痕迹，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打湿的。呱呱趴在李狗蛋肩头，紫色眼瞳望着那枚龙鳞，小龙翼紧紧收拢。它的星辉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沉默的悲伤。没有人说话。六道身影就这样默默走了很久。直到海平面上出现一座岛屿的轮廓。“前面是‘望归岛’。”李狗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东海龙宫的外围补给站。我们先在那里休整一晚。”岛上无人，只有几间简陋的石屋，是龙宫弟子偶尔路过时歇脚的地方。众人落在岛上，旺财找了一处背风的礁石，小心翼翼地放下冰璃的龙鳞。咪咪子将那袋冰晶撒在龙鳞周围，三色水光一闪，将它们固定成一圈小小的冰晶花环。鹉哥找了一块平整的石板，用爪子一笔一划地刻下：“冰霜巨龙·冰璃·长眠于此”——虽然真正的她早已消散，但总要有个地方，让活着的人能来祭奠。呱呱飞到龙鳞上方，紫色星辉如细雨般洒落，为这位相识不久却生死与共的龙族前辈，送上星龙一族最后的祝福。李狗蛋站在旁边，久久不语。他想起第一次见冰璃时，那个赤足踏雪、冷若冰霜的女子。想起她接过旺财送的雪地靴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愣神。想起她被咪咪子改造造型后，虽然嘴上说“怀念不说话的日子”，却再也没有换回那身千年不变的长裙。想起她被旺财用尾巴拍脚踝时，那声短暂的、却真实的轻笑。还有她最后说的话：“谢谢你……们……让吾……最后……不再孤独……”“汪……”旺财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本护法饿了。”众人看向它。“真的饿了。”旺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语气认真，“冰璃前辈说过，等打完风灵，要和本护法一起吃烧烤。现在打完了，她没来，但本护法还是要吃。本护法吃的时候，她肯定能在天上看着。”它顿了顿，用爪子擦了擦眼睛：“她说过……想试试……冰原牦牛烧烤……虽然这里没有冰原牦牛，但有海鱼。海鱼也行。”咪咪子沉默片刻，忽然道：“喵～烧烤需要摆盘。本喵来设计。”鹉哥合上小本本：“本……本报记……记者……负……负责记……记录菜……菜谱。”呱呱飞到旺财身边，轻轻蹭了蹭它的脸——意思是“我陪你”。李狗蛋看着这些伙伴，心中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些。是啊，冰璃走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而且要用她想看的方式活。“好。”他轻声道，“我来烤。”入夜，望归岛上燃起篝火。旺财从海里抓了一堆鱼——它的捕鱼技术一如既往地糟糕，最后是靠呱呱用星辉把鱼震晕才成功。咪咪子用仅剩的三色水光把鱼收拾干净，按照“扇形放射状”摆在一张巨大的荷叶上。鹉哥在旁边认真记录每条鱼的种类、重量、烤制时间。李狗蛋的烧烤技术意外地不错——在烂柯山那几年，他经常一个人烤东西吃，练出来了。金黄的鱼皮滋滋冒油，撒上从龙宫顺来的调料，香气飘出老远。“汪！这条熟了！”旺财迫不及待地叼起一条，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咪咪子优雅地小口吃着，边吃边点评：“喵～火候还行，但调料撒得不均匀，左边偏咸右边偏淡。摆盘虽然用了荷叶，但荷叶本身没有处理，应该先用水焯一下，去除涩味。”鹉哥吃着鱼，还不忘采访：“请……请问李……李宗主，这……这次烧……烧烤对……对于缓……缓解战……战后创……创伤有……有何帮……帮助？”李狗蛋咬了一口鱼，看着跳跃的篝火，缓缓道：“冰璃前辈说过，她这一生，从未吃过一顿真正的饭。”“北原太冷，只有风雪。西海龙宫覆灭时，她还没出生。东海的宴席，她参加了，却只是坐在角落，看着我们闹。”，！“今天这顿烧烤，是为她吃的。”他举起一条烤鱼，对着天空，对着那枚放在礁石上的龙鳞，对着那些看不见却一定存在的英魂。“冰璃前辈，尝尝吧。”“虽然不是你期待的冰原牦牛，但海鱼也不错。”“下次……下次我们带真正的牦牛来。”篝火跳动，映着众人的脸。旺财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又去叼第二条。但这次它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咬下一小口，放在龙鳞前。“汪，前辈，这块最嫩，给你。”咪咪子将一片烤得最完美的鱼腹肉，轻轻放在冰晶花环中央。“喵～这块摆盘最漂亮，给你。”鹉哥把一张刚写好的小纸条压在鱼肉下：“北……北原烧……烧烤邀……邀请函……持……持此函……可……可免费品……品尝冰……冰原牦……牦牛串……”呱呱飞过来，紫色星辉在鱼肉上轻轻一点，让它永远不会腐坏。李狗蛋看着这一切，眼眶微微发热，但嘴角却扬起一丝笑容。这就是他的伙伴。用最沙雕的方式，做着最温柔的事。夜色渐深，篝火渐熄。众人围坐在龙鳞旁，谁都没有说话，却谁都不想离开。许久，旺财忽然开口：“汪……宗主，接下来我们去哪？”李狗蛋看向手中的定海神针。四道纹路完整流转，圣物威能浩瀚。但他能感觉到，神针在微微震颤，指向一个方向——不是东海，不是南海，不是任何一个他们去过的地方。而是天上。“魔尊。”他轻声道，“它要来了。”仿佛响应他的话，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诡异的灰黑色闪电。那闪电没有声音，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紧接着，一个低沉、古老、充满恶意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蝼蚁们……做得不错……”“镇压四灵……重铸圣物……”“省了本尊……不少功夫……”“三日后……虚空裂缝……彻底打开……”“本尊……亲自降临……”“届时……你们……和这方天地……”“都将成为……本尊的……养料……”声音消散，夜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灰色裂隙，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祥的血光。三日后。混沌魔尊，真身降临。李狗蛋握紧定海神针，看向伙伴们。旺财站起身，金毛竖起，眼中再无悲伤，只有战意。咪咪子五尾虽残，却根根竖起，三色水光流转。鹉哥合上小本本，真言天书悬浮头顶。呱呱飞到李狗蛋肩头，紫色星辉璀璨如星河。“怕吗？”李狗蛋问。“汪！怕个屁！”旺财呲牙，“本护法还没吃够！”“喵～魔尊的造型应该很丑，本喵要给它重新设计。”咪咪子优雅地理毛。“本……本报记……记者……要……要采……采访魔……魔尊！”鹉哥握紧青玉笔。呱呱轻轻蹭了蹭李狗蛋的脸，眼中没有畏惧。李狗蛋笑了。他站起身，看向那道裂隙，看向裂隙背后即将降临的终极之敌。“那就——”“战。”篝火燃尽，晨光微熹。望归岛上，六道身影迎着朝阳，整装待发。身后，那枚冰蓝色的龙鳞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冰璃在看着他们。所有的英魂，都在看着他们。这一战，不为别的。只为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日常。那些烧烤，那些宴席，那些吵吵闹闹的时光。那些活着的、珍贵的、平凡的一切。：（）沙雕f4：修仙界拆迁办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