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壁画之约(第4页)
龙啸与罗若沿着朱静姝所指的路径,向山后攀登。
路越发陡峭崎岖,脚下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石阶,而是裸露的、被风沙侵蚀得棱角分明的山岩。
夜风比白日更加凛冽,干燥,带着戈壁特有的、尘土与某种不知名野草混合的腥气,毫无阻挡地刮过山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远古的呜咽。
空气清冷透骨,与白日的酷热恍若两个世界。
罗若不由自主地裹紧了外袍,向龙啸身边靠了靠。
龙啸握住她的手,渡过去一丝温热的雷火真气,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望星台并非人工修筑的平台,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极其平坦开阔的山巅巨岩。
岩石表面光滑,仿佛被千万年的风沙打磨过,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它像一枚巨大的印章,稳稳盖在藏铁山的最高处,直面西北广袤的夜空与大地。
当两人踏上这方巨岩时,脚步不由得同时顿住。
眼前展开的景象,让呼吸都为之一窒。
首先感受到的,是近乎无垠的开阔。
没有任何遮挡,视线可以毫无阻碍地投向极远之处。
脚下,藏铁山黑沉沉的躯体向两侧延伸,逐渐没入深沉的夜色。
而前方,西北大地在月光与星光下,展现出一种苍凉、雄浑到令人心悸的壮美。
那是戈壁。
在清冷的月色下,它不再是白日的金黄,而是呈现出一种辽阔的、深浅不一的灰褐色,如同凝固的海浪,一直蔓延到视线与天空交融的尽头。
偶尔有隆起的、轮廓奇特的雅丹地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或蹲踞,或远眺,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极远处,似乎有低矮山脉的模糊剪影,那是祁连山的余脉,在天际线上划出一道起伏的、深黛色的弧线。
但最震撼的,是天空。
这里没有中原常见的薄云或水汽,空气干净得近乎透明。于是,夜空呈现出一种深邃到近乎墨黑的蓝紫色,而星辰……星辰多得令人眼花缭乱。
它们不是稀疏地点缀,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有人将一整盘碎钻豪迈地泼洒在了天鹅绒上。
银河清晰得如同一条横贯天际的、流淌着微光的牛奶河流,从头顶倾泻而过,坠向西北遥远的地平线。
星辰的光芒不是闪烁,而是一种稳定的、清冷的辉光,大的如莲子,小的如针尖,汇成一片浩瀚的光之海洋,将整个天穹映照得并非明亮,却有一种神圣的、亘古的辉煌。
星垂平野阔。
这句诗瞬间撞入龙啸的脑海。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过这种意境——天空如此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大地如此平坦广阔,仿佛能承载整个宇宙的重量。
人立于这天地之间,渺小如尘埃,却又仿佛因能目睹这般景象,而与某种永恒连接。
“好……美。”罗若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她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漫天星河,熠熠生辉,几乎要与天空融为一体。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去触摸那流淌的银河。
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戈壁的干燥,沙砾的微尘,还有一丝极淡的、来自更北方雪山的寒意。
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在耳边低语,以及自己胸腔内清晰的心跳。
“很震撼,对吗?”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