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正十二年(第5页)
先不论太后是如何发现,何时发现的,至少现在她没感受到太后的恶意。
“在慈安宫晕倒的人不是我,给皇上送糕点的不是我。”孙行桃尽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为皇上献字画的,才是我。臣女,孙行桃。”
她跪下,语气却不卑不亢:“望太后恕罪。”
她今日也穿着云水蓝色的衣裳。
在端午落水的“孙行雪”穿的衣裳。
她顶的是长姐孙行雪的身份。
所以皇后、诚贵妃要拉拢望春宫的时候,是优先找她。
太后和颜悦色地把她扶起来。
“起来吧,孩子。”
她只要求孙行桃守着这秘密,直到她们真正离开皇宫。
“太后是如何发现的?公主知道了吗?我们会不会影响到小雀儿?她一直让公主用代号称呼她的……”孙行雪紧张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接待重症之人,或是研制新样糕点的时候,都没见她神色这般焦灼。
孙行桃从孙行雪的袖子里掏出孙行雀的鸟雀纹帕子,为她擦去额间的细汗。
“冷静些,雪姐姐,太后对我们很是放心,还想知道承泰公主什么时候会自己发现呢。”
孙行雪看着幽深的街道,孙行雀的身影已经被吞没。
她关上院门,在院中的亭子里坐下。
院子里没有种树,显得很空荡寂寥,今夜无月,她们也无心点上灯盏。
“姐姐可想知道太后是如何知道的?”孙行桃陪着她坐下,那是她为数不多会大着胆子向太后发问的时候,“太后说,头一回见她,请安的时候,我和小雀儿都先偷偷看了你一眼。”
“难怪……据说太后是江家的长女,她是知道了我是真正的‘大娘子’,才会在聊天的时候,待我,比待你们更加亲切。”
“所以当初和太后的交易,也只有姐姐能谈啊。”
孙行桃取下自己腰间的梅花纹玉佩,把它系到孙行雪的腰部。
“今日出来的时候我就瞧见了,雪姐姐腰上没戴玉佩。说是没给小雀儿准备送别礼,其实是把她的那块鸟雀纹玉佩,和画像放在一起了吧?这下好了,我的玉佩还在小雀儿那呢,我没得用了。”
孙行雪弯下手,抚摸腰间温润的玉佩。
当时她就是以这玉佩为暗示,让两个妹妹配合她换了身份的。
时过境迁,它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上。
“不打紧,我用药草和你喜欢的香粉,给你配个安神好闻的香囊出来!”
二人进了屋,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也许我们掩饰的也没那么好?娘亲之前入宫看我们的时候,一下就发现了。”
“可能这就是娘亲和太后的相似之处吧,她们都没揭穿我们。”
“太后看我和小雀儿的表情,那娘亲呢?”
“声音吧,我们的音色不同,娘亲一看音衣对不上,就知道我们在玩什么鬼把戏了。”
“也是,在皇宫里我们还又互相顶过几次呢,套完一层身份,又套一层。就像我收藏的香炉,要等里面的香燃尽了,才能看见里面真正的奇景。”
景正八年的夏天,她们睡了一个好觉。
景正十二年的秋天,获得新生的江乾渊和袒露真名的的孙行雀也睡了一个好觉。
“坏行雀,瞒我……这么久。”乾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即将进入梦乡。
“姐姐们说要谨慎一点嘛,况且我的代号是‘霄影’欸,不觉得和‘小萤’发音很接近嘛?”
“不懂你。”
“不懂我,也由着我,依了我的意思,一次也没喊过我‘孙行桃’。”孙行雀用气音在乾渊的耳边说着。
晚风清凉,沙沙的落叶声成了最好的助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