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警觉院外异动(第1页)
王婕妤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仍在狂跳。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她走到妆台前,颤抖着手拉开最底层一个隐秘的抽屉,指尖触碰到里面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硬邦邦的物件——那是两个粗糙扎成的人偶,以及几张用暗红色液体写满诡异符号的符纸。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猛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黑暗中,她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还有萧贵妃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十日后……必须功成。”她深吸一口带着灰尘味的冰冷空气,重新将抽屉推回,严丝合缝。还有十天。这十天,每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也无比危险。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寒衣节前三日。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听雨阁内,白日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炭火余温早已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渗入骨髓的寒意。窗外没有风,只有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见半分。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透出些许惨淡的灰白,勉强映出窗棂模糊的影子。
青黛睡在外间的小榻上,身上盖着不算厚的棉被。她白日里跟着苏清辞整理内务,又去尚食局领了份例,累得腰酸背痛,此刻睡得正沉。可不知怎的,睡到半夜,小腹一阵胀意袭来,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门缝和窗纸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天光,让她勉强能分辨出家具的轮廓。寒意顺着被子的缝隙钻进来,她打了个哆嗦,犹豫了一下,还是挣扎着爬起身,摸索着披上外衣。
内室里传来苏清辞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主子似乎睡得安稳。
青黛轻手轻脚地下了榻,穿上鞋,摸索着朝后殿角落的净房走去。听雨阁偏僻,净房设在殿后一个小隔间里,需要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走廊没有窗,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青黛对这里早已熟悉,闭着眼睛也能摸到路,只是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主子。
就在她快要走到净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内急催促,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让她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竖了起来。
她听到了声音。
极其轻微,极其短暂,几乎像是错觉。
但那声音确实存在过——从后院墙根的方向传来。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摩擦、在挖掘泥土的声音。
青黛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侧耳倾听。
夜,重新恢复了死寂。
刚才那声音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可青黛的心却越跳越快。她想起前几日主子与林太医的对话,想起林太医那句隐晦的提醒:“……越是临近大节,越要当心。有些脏东西,就喜欢趁着人多眼杂、规矩松懈的时候作祟。”她也想起这几日,主子虽然表面平静,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夜里看书的时间也长了,有时还会对着窗外发呆。
不是幻觉。
青黛猛地转身,也顾不上内急了,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步伐,几乎是飘回了内室门口。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主子……”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床帐内,苏清辞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带着睡意的、略显沙哑的声音:“青黛?怎么了?”
“主子,您醒醒。”青黛凑到床前,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后院……后院墙根那边,好像有动静。”
床帐被猛地掀开。
苏清辞坐起身,身上只穿着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原本带着睡意的眼睛,在瞬间变得清明锐利,如同暗夜里骤然点亮的寒星。
“什么动静?”她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异常冷静。
“奴婢起夜,走到后廊时,听到墙根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像是有人在挖土。”青黛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声音很短,一下就没了,但奴婢肯定没听错。”
苏清辞的心沉了下去。
林素问的提醒,萧贵妃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王婕妤近日的异常安静,还有即将到来的、肃穆而敏感的寒衣节宫祭……所有的线索和预感,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清晰而危险的结论。
有人,要动手了。而且,很可能就在这几日。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别点灯。”她低声吩咐,顺手抓起搭在床边的外袍披上,“走,去后窗看看。”
主仆二人摸黑行动。青黛对听雨阁的布局了如指掌,即使在一片漆黑中,也能准确地避开桌椅。苏清辞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呼吸也控制得又缓又浅。两人如同两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内室,来到通往后院的那扇小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