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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别后南疆行(第1页)

天刚亮透,雁门关的晨雾还没散净,沾在城门的铜环上,凝出细小的水珠。

顾惊寒的战马早就牵到了城门口,玄色骏马刨着蹄子,性子烈,却乖乖站在他身侧。他还是一身玄甲墨袍,没披披风,酒囊依旧挎在腰间,只是里面灌满了北疆的烈酒,是要带在路上喝的。

景帝的调令昨夜刚到,他本就是驻守南疆的首领将军,北疆议和既定,无需再留,即刻返回南境隘口布防,以防边境生变。

亲兵帮他整理甲叶,他摆了摆手,自己扣好甲扣,目光扫过营地,没去找沈辞道别。

他知道沈辞一早要巡营,也懂她刚打完三年仗,不愿再受离别叨扰,只走到粮草营旁,拍了拍守营小兵的肩膀,把怀里揣着的两坛烈酒塞过去:“留给弟兄们喝,等我在南疆稳住,再跟你们聚。”小兵慌得连忙接住,想说句保重,顾惊寒已经翻身上马,弯刀碰撞甲叶,发出清脆声响,没回头,只挥了挥手,策马往南而去,身影很快融进晨雾里,洒脱得没半分拖泥带水。

谢景珩跟在后面,白衣染了晨露,佩剑佩在腰间,身姿依旧温润挺拔。他奉命调往南疆侧翼,协防边境部族,离关前,绕到了伤兵营外。苏婉正蹲在竹筐旁,分拣晒干的草药,鬓角垂着碎发,没察觉他过来。

他站在树后看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里面是治风寒的药膏,轻轻放在竹筐边的石台上,又压了一张小纸条,字迹清浅,只写了“北疆干冷,善护己身”,没留名。

苏婉忽然转头,只瞥见一个白衣背影快步走向城门,指尖顿在草药上,没出声,只是慢慢拿起瓷瓶,攥在掌心,瓷瓶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她垂着眼,把瓷瓶放进药箱最内层。

谢景珩走到城门口,勒住马缰,最后望了一眼伤兵营的方向,随即策马跟上顾惊寒的队伍,两拨人马一前一后,朝着南疆的方向去,晨雾里,马蹄声渐渐远了,没惊动太多人,只留下淡淡的马蹄印,很快被晨风吹散的尘土盖住。

城门处的小兵抱着刚蒸好的干粮,想追上去送,跑了几步又停下,挠了挠头,把干粮放回筐里,嘴里轻声念叨:“下次回来,再给将军们留热乎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北疆的雪终于彻底化透了。

雁门关外的屯田垄上,嫩苗顶着碎土冒了一片,风裹着泥土的腥气,吹在脸上软乎乎的,没了往日的刺骨冷意。

城楼上的号角声也缓了,不再是战时的急促催命,只早晚各响一次,慢悠悠荡开,和伙房的炊烟、战马的低嘶凑在一起,是三年平乱后,难得的安稳光景。

沈辞沿着城墙根巡营,破军枪斜挎在肩头,枪杆上的梅形红缨穗被风吹得轻晃,那是江思玄送的物件,陪她打完了整场北疆战事,穗角磨得微微发毛,她也没舍得换。

她没穿全套战甲,只着轻便的银白软甲,墨发高束,发梢沾了点墙根的草屑,走得慢,指尖时不时拂过城砖上的箭痕,那是拓跋烈大军攻城时留下的,密密麻麻,刻着三年的苦战。

路过粮草营时,两个小兵扛着粮袋往仓房走,路面化雪后湿滑,年纪小的那个脚下滑了一崴,粮袋重重砸在地上,小米撒了一片,慌得他立刻蹲下身,手忙脚乱往袋子里捧,脸憋得通红,连声念叨“糟了糟了,这是给弟兄们留的春粮”。年长的小兵也不骂,跟着蹲下来捡,嘴里絮叨:“慢些慢些,刚安稳没几天,不急这一时,撒了咱慢慢拾,别磕着自己。”

沈辞站在不远处,没上前呵斥,只静静看着。秦锐刚好带着亲兵巡营过来,见状快步走过去,帮着把粮袋扶起来,又拿过旁边的扫帚,扫起地上的小米,粗声却温和:“往后两人搭着抬,稳当些,粮草是弟兄们的底气,得仔细,但也别慌。”两个小兵连忙道谢,低着头把粮袋扛进仓房,脚步放得轻了很多。

秦锐转头看见沈辞,躬身行礼,刚要开口说北疆降卒安置的事,就见江思玄从另一侧缓步走来。他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是刚整理好的北疆议和条款、屯田细则和降卒编册,长衫下摆沾了点泥星,是方才去屯田垄查看时蹭的,眉眼温润,没半分朝堂大员的凌厉,走到沈辞身边时,脚步下意识放得更缓。

“议和文书已经快整理完了,拓跋烈派来的使者今日午后便会启程回草原,约定三年内互不犯境,年年纳贡,割让三城归大靖管辖。”江思玄把卷宗递到沈辞面前,指尖点着卷末的条款,声音轻缓,“屯田的种子、农具都已分发下去,降卒中愿留的编入屯田营,愿归草原的,已备好干粮盘缠,三日内便可遣返。”

沈辞接过卷宗,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各自收回手。她低头翻看文书,字迹清隽工整,每一项条款、每一笔粮草明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屯田垄的划分、降卒的安置人数都细致罗列,是江思玄熬了好几夜整理出来的。

她没说感谢的话,只是轻轻颔首,目光落在卷末“边关安稳,民生渐复”的批注上,掌心的枪茧轻轻蹭过纸面,心里那股打了三年仗的紧绷感,松了些许。

两人并肩往中军帐走,江思玄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调,没说话,只偶尔抬眼看看她肩头的破军枪,看看那枚磨毛的红缨穗,眼底的温柔藏在垂着的眼睫里,不外露,却真切。

帐外的空地上,凌霜正带着女兵整理军械,把破损的弓、钝了的箭分门别类,动作利落,秦锐站在一旁,笨手笨脚帮着捆箭囊,好几次都捆歪,凌霜没恼,只是默默接过,重新捆好,耳尖微微泛着浅红,一旁的亲兵憋着笑,不敢出声。

伤兵营那边,苏婉带着医女晒草药,竹筐摆了一片,荆芥、艾草铺得均匀,她时不时摸一摸药箱里的瓷瓶,眼神柔和了些许,没像往日那般紧绷。

林向晚则带着商队的人,在营地门口清点剩余的军械药材,她穿着浅杏色布裙,裙摆沾了泥污,手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核对,眉眼灵动,算完账抬头看见沈辞和江思玄,笑着挥了挥手,没上前打扰,继续忙活——她早已把边关的粮草军械生意打理得稳妥,是沈辞最牢靠的后方支撑。

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像是三年苦战换来的岁月静好,可这份安稳,没撑过半个时辰。

急促的马蹄声从关外疾驰而来,尘土飞扬,斥候浑身是汗,甲叶都被汗水浸。透,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急促,打破了营地的平静:“启禀将军!江侯爷!南疆八百里急报!南疆土司盘占山举兵叛乱,裹挟当地部族,连破南疆三城,屠戮守将,劫掠百姓,火势烧了整夜,南境隘口告急!”

沈辞的身形猛地一僵,挎在肩头的破军枪滑了一下,她伸手攥紧枪杆,指节瞬间泛白,眉峰微蹙,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覆上杀伐冷意,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回到了战时的凌厉。

江思玄手中的卷宗也微微一颤,他快步上前,接过斥候递来的急报,展开细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急报上字迹潦草,满是焦灼,落款处的印章,是南疆首领将军顾惊寒的印鉴——顾惊寒本就驻守南疆多年,是大靖镇守南疆的最高将领,骁勇善战,熟悉南疆雨林地形,此次盘占山叛乱势大,顾惊寒率部死守隘口,却兵力不足,粮草短缺,这才加急向雁门关求援。

“顾惊寒在南疆坚守已有七日,兵力悬殊,雨林瘴气重,援兵迟迟不到,再拖下去,南境隘口必破,盘占山势必会一路北上,祸及中原。”江思玄合上急报,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北疆刚定,兵力尚未完全休整,但若不即刻驰援南疆,后患无穷。”

沈辞抬眼,目光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我率雁门关精锐轻骑南下,驰援顾惊寒,平定南疆叛乱。北疆这边,留周副将驻守,安抚降卒、打理屯田,有他在,拓跋烈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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