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劝降信(第7页)
又等了片刻。
门终於完全打开了。
城门洞里走出来十几个人。
打头的是茶陵县令,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小文吏,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袍。
官服的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沾著墨渍。
他手里捧著县印和一本户籍簿,走路的时候腿在打颤,可硬撑著不让自己摔倒。
他身后跟著主簿、录事、两名白直和几个坊正。
加上那两个胥吏和中年妇人,一共十四个人。
这便是茶陵县城里,全部愿意出来“开城迎降”的人了。
茶陵县令站在城门口,等了大约两茶盏的工夫。
远处的官道上,一支骑队疾驰而来。
前面是四骑斥候,后面跟著约莫五十人的铁骑。
马速不快,但阵型整齐,蹄声如鼓。
为首一骑在城门前三丈处勒住了马。
“茶陵县令何在?”
县令上前一步,双手把县印举过头顶。
“下……下官茶陵县令郭惟正,率闔县官吏,恭迎……恭迎王师……”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但好歹把话说完了。
五十名铁骑鱼贯入城。
马蹄声从城门甬道穿过来,空旷而迴荡。
县令跪在路边,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额头贴著冰凉的石面。
没有人理他。
铁骑从他身边驰过。
最后一骑经过的时候,马蹄带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他咳了两声,没敢抬头。
直到马蹄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城门口的旌旗已经换了。
茶陵县,兵不血刃,归於寧国。
……
衡阳。
两日。
姚彦章只用了两日便將一万三千余人从茶陵撤回了衡阳城。
这个速度,放在平时是不可想像的。
大军行进,輜重拖累,一日能走三四十里已是急行。
可他把营帐扔了,粮车扔了,多余的甲衣箭矢扔了,连伤兵都分摊到各队背著走,全军上下只剩两条腿和一囊水。
衡阳城的南门在第二天傍晚洞开的时候,城门內外的守军都愣住了。
一万三千人拖著长长的队列从官道涌进来,甲冑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屑,面孔灰败,眼窝深陷。
有的兵卒连兵器都是拖在地上的,枪矛在青石路面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
有的乾脆把兜鍪摘了,夹在腋下,露出一头被汗水浸透的乱发。
但大军的部伍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