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页）

碗中的药膏搅和到一起，戚昭珺从东头缓步走来，跪坐到戚姮身侧，捻起竹片要往她脸上涂药。

冰凉的触感敷在侧脸还有些麻，戚姮斜眼看去，棕褐色的东西只有淡淡的草药味：“这什么？”

“消肿的药。”

看样子也不像什么毒，戚姮收回了眼，专注手中的书页：“你学过医？”

“一点点。”戚昭珺补充，“军医教的。”

戚姮哼笑道：“你学的还挺多。”

戚昭珺垂下眼睫不说话了，竹片搅动时划过碗底留下几声响，敷完戚姮的脸还剩好些，随手搁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翻书页的动静，戚姮坐在软垫，向后有倚靠。

“我就说你去上朝会受欺负。”戚昭珺明显有些闷闷不乐：“回来就成这样了。”

点儿背没办法，戚姮自己也很惆怅：“我跟他们老赵家犯冲。”

走之前还说什么“堂堂宰执级”，转头就被一父一女来了两波重创。

还是当皇帝好啊，戚姮忍不住想，起码当皇帝不用挨揍。

戚昭珺拧着眉头，不解道：“大燕皇帝是暴力狂吗？怎么每回都要打你一顿才肯罢休。”

这还真是冤枉赵繁英了，戚姮摇头：“不是他，这次是朝天仪打的。”

“赵天仪……是谁？”

“朝，朝阳的朝，不是赵。”戚姮抓过戚昭珺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了“朝”字，“我们这流行喊公主的封号，不称名字。”

戚昭珺一知半解地：“我的昭也是这个朝吗？”

“……”

果然上次给她念的那两句诗她压根就没听懂。

戚姮又在她掌心写下“昭”字。

也不晓得戚昭珺到底能不能看懂这些字的意思，表现的却挺开心，自己又写了好几遍才满意收手：“我知道了，谢谢。”

擦干净脸再去铜镜前一照，原先肿起的地方果然消了下去，就连红痕都几乎看不见。

戚姮搓了搓侧脸，根本不像出过事的样子，讶道：“你那的药也忒好使了，我的手三天就能长好，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脸也好了，神奇神奇。”

戚昭珺双手撑在桌面，被夸了两句脸上就不再见刚刚愁容，笑意盈盈：“军医见的伤员多，药物和治疗手段都会随着一起改进，自创的药方效果是寻常的三倍多，跌打损伤什么的最好治了。”

“他们知我身份是公主毫无保留，全都教了，我还记着呢。”

戚姮转过身，抱着手臂朝戚昭珺吹了个口哨，示意她看过来：“没有人教过你，说话要收着吗？”

戚昭珺傻愣愣地：“收什么。”

“你我关系，立场，都很特殊。说简单点我还不知道你可不可信，就敢事无巨细什么都讲给我听，不怕我会乱想别的？”

戚昭珺不明白，只是将曾经的经历讲了一遍，这有什么不行的：“可我说得没有问题啊？”

中原人好难懂。

“你本性远不是我初见时那样的柔弱。”

借身份之便学的东西转头就能用在别人身上，对自己的国家尚且没有什么留恋意味的归属感，更别提真的能效忠敌国。

戚姮万分怀疑她这墙头草在中原待久了再被北凉给抢回去也会一五一十供出所有。

到底是真无情还是假归顺，尚且捉摸不透。

戚昭珺还理解不到戚姮的脑回路上，陷入自己的困顿出不来，片刻过后恍然大悟：“你喜欢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