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西山劫虎將焚心(第1页)
寒风卷著碎雪,抽打得山岩呜咽。徐承略肩甲冰棱簌簌而落。
“诸位速去!追兵,徐某挡之!”
逃难人群中,裹破袄的老汉噗通跪倒,身后人群黑压压跟著跪下:“將军大恩!”
老汉身后小孙子冻红的手一松,粗麵饼跌落雪窝。
徐承略俯身拾起,塞回那双小手,目光却猛地锁向东南方——
山脊之上,黑压压的寒鸦惊飞炸起,如泼天墨汁!
“上马!”徐承略淬鳞枪一指,声裂寒风,“朱可贞带十骑断后!老高,拔矛相助!”
朱可贞反手抽出三支鸣鏑箭,同时將狐皮大氅甩给近旁抱婴妇人。
……
二十里外,三家店土屋。寒鸦的惊叫裹著雪粒砸在窗欞上。
镶红旗甲喇额真布尔吉提著裤子踹开木门,地上女子额角血已凝冰,跪在雪地里的逃兵牙齿打颤。
“那姓徐的……七十三骑便冲得你们阵脚大乱……”
布尔吉镶铜护腕捏得逃兵肩甲咯吱响,眼角瞥见其余溃兵在往后缩。
他甩飞溃兵,箭筒砸向火塘,火星四溅:“鷂鹰急报!西山发现徐承略!放猎犬,给老子死死咬住!”
牛皮大帐內,皇太极一掌劈在檀木桌案!镶黄旗大旗在帐门缝隙灌入的寒风中狂抖:
“三千镶黄旗!杀入西山,掘地三尺!”
图赖锁子甲叮噹撞响,金刀映雪:“奴才提不来徐承略脑袋,就把自己脑袋塞马鞍袋!”
“不够!”皇太极抓起案上密报,眼中寒光迸射,
“喀喇沁、科尔沁各出一千轻骑!布尔哈图(蒙古喀喇沁部的贝勒)带著同去,给本汗碾平西山!”
五千铁骑捲起的冲天雪雾,如同一条狂暴的白色巨龙,在京师城头瞭望军卒惊恐的瞳孔中急速西去!
乾清宫地龙烧得人脸发烫,这份惊恐已化为皇帝手中几乎被掐烂的战报。
“徐承略西山斩首百余……救民数千……”崇禎低声念著,指尖发白。
他猛地抬头,龙袍袖口剧烈抖动,手指狠狠戳向西山舆图,指甲几乎陷入“徐承略”三个朱红大字:
“五千虏骑!徐卿危殆!当速援!”
孙承宗感觉心口被那“五千虏骑”狠狠一撞,刺痛蔓延,他强压著,声音艰涩:
“陛下…京师,已无將可遣,无兵可出啊!”
年轻皇帝双目赤红,抓起龙案上的玉镇纸,狠狠摜向蟠龙金柱!
“砰——哗啦!”
飞溅的碎玉混著窗隙漏进的雪粒,扑簌簌落在舆图“徐承略”三个猩红大字上,刺目惊心。
“满桂呢?!京营呢?!”皇帝嗓子撕裂般沙哑。
英国公张维贤白须颤抖:“永定门之战…满將军身被重创,呕血不止,至今未能下榻!”
孙承宗闭上眼,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四个字,字字滴血:“京营…已溃。”
殿內死寂,只有地龙炭火爆裂的噼啪声,映照著君臣脸上如出一辙的绝望。
amp;gt;“祖大寿……”崇禎喉咙里挤出乾涩的三个字,带著溺水般的绝望。
袁崇焕狱中手书已快马送出?然远水难救沸鼎之汤!山西援军?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