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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琼林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

然后他就发现，艾利欧在描述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加入很多主观感受，比如“明天要比赛那个体育馆顶棚设计很酷，但风向有点怪”、“那边有家冰淇淋店，赛后可以去，不过苏医生你肯定觉得太甜”这种夹杂着私人喜好的介绍，让苏琼林对这座城市的认知，莫名地带上了艾利欧的色彩。

酒店套房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绵长的海岸线和湛蓝海域。艾利欧的团队效率极高，行李早已送到套房内。

艾利欧把主卧让给了苏琼林，自己把行李搬去了次卧。

苏琼林没跟他争，他的行李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就走到窗边看了看。

城市喧嚣被隔在下方，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视野很不错吧？”艾利欧凑过来，站在他身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嗯。”苏琼林应道。确实不赖，一眼看过去，整个人的心怀都开阔起来了。

团队的人送来餐食和比赛相关资料后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艾利欧明显处于赛前兴奋状态，吃饭时还在跟苏琼林复盘对手最近的比赛录像，眼神专注，嘴里蹦出不少网球类的专业术语。

苏琼林对网球技术了解不深，但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还算不错。他听着艾利欧的分析，基本上能抓住关键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似乎都切中了要害，让艾利欧惊讶又兴奋。

“苏医生！你简直是个天才！”艾利欧忍不住赞叹，眼睛发光，“你要是打网球，肯定也是个难缠的对手！”

艾利欧想起他之前还感叹过苏医生手稳得可怕，要是打网球，控球肯定也稳得爆。现在看来，苏医生如果打球，肯定球商也不错呢。

苏琼林面无表情地吃掉最后一口蒸鱼：“没兴趣。运动太费劲。”

艾利欧被噎了一下，想起苏琼林之前对网球的评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呢，苏医生是不爱运动的类型。

没关系，他不爱动，我爱动，我们俩刚好互补，简直是天生一对！

想通了的艾利欧很快又重整旗鼓，继续他的战术讲解。

夜晚降临，城市华灯初上。

艾利欧处理完团队最后的沟通，走到客厅，发现苏琼林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文献，神情专注。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时有些冷硬的线条。

艾利欧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苏琼林的侧脸，才低声开口：“苏医生。”

苏琼林从文献上抬起眼，看向他。

艾利欧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眼神比白天时沉静了些，声音也低沉了些：“明天的比赛，我研究过我的对手。他反手稳定性在高强度压迫下会下降，我准备从这边突破……”

他又简单说了几句战术安排，声音越来越低。

苏琼林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但他总觉得艾利欧这个样子，并不是想单纯地跟他分享网球策略。

艾利欧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琼林，轻声问：“苏医生，如果我明天赢了，有没有奖励？”

这话问得直接，但又有点笨拙。

这家伙，就像是在重要时刻前，想从他这里要点什么保证，就跟小孩子讨要糖果一样。

苏琼林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热情的眼睛此刻映着一点灯光，亮得惊人，一直紧紧锁住自己。他想起这家伙这几天暗搓搓的兴奋，想起他那些笨拙试探，想起他此刻肩负的比赛压力和在陌生城市策划“那件大事”的紧张。

他沉默了几秒。

理智上，他觉得把比赛结果和“奖励”绑定有点幼稚。

但看着艾利欧那双盛满期待的蓝眼睛，话到嘴边最终又变成了：“看你表现。”

艾利欧的眼睛几乎是唰地一下亮了好几个度，左边脸颊的梨涡控制不住地深深陷下去，整个人瞬间斗志昂扬。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振奋的力道：“我一定拿出最好的表现！”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琼林没再说什么，重新将目光落回平板的文献上。

安抚一只大型犬，有时候也不需要太多花哨的东西。

第二天下午，比赛场馆人声鼎沸。

苏琼林坐在团队区域的VIP座位，位置很好，能清晰地看到整个球场。周围是狂热的粉丝，挥舞着旗帜，呼喊着艾利欧的名字，空气里弥漫着躁动和激情，以及各种各样信息素的味道。

苏琼林置身于这片喧嚣之外，身形挺直，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他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现场看网球比赛，还有点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烈的集体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