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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不要这个东西了。
开辟一个王朝,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比起作为楚太祖的自己,他还是喜欢作为楚巫王,作为楚巫的自己。
于是他在洛阳亲手选择了另一条路,干脆利索。就像他的兵法一样,干脆利索到彻底。
楚巫王甚至不屑于寄希望于自己的自制力,相信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不被权力所蛊惑。因为他的要求过于纯粹,他甚至无法接受自己产生哪怕一瞬间这样的念想。
而他了解自己,他一定会动摇的,人性没有理想那么坚定。
可他还是要选择理想。
他不是没有办法应对顾月的围攻,他不是没有办法把干按在手下。但是如果胜利的代价是成为他推翻了的晏帝那样的人,他宁愿结束自己的反抗。
就这样吧,他更喜欢变成千古未解之谜的那个自己。
萧靖川笑了。笑容苦涩又怀着t敬意,还有一种近乎惺惺相惜的东西。
是啊,屠维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他见过屠维,在长安城的谈判桌上,在洛阳的战场上,在乱葬岗的那杯祭酒前。
那个人妖异、非人、让人心里发毛。但他有他的坚持,有他的道,有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肯跨越的底线。
萧靖川想起他在乱葬岗说的那句话——“你从终南山里爬出来,不容易,别死得太快了。”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一句威胁。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也许那是一个过来人,对另一个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最后的一点善意。
“这确实是他的性格。”萧靖川说。
这句话成为胜者对败者最后的注脚。
萧靖川又说:“他还知道了什么?”
第163章历史是个轮回他一直想不明白的,点翠……
萧靖川没有说是谁。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问的是屠维。是那个已经在龙门自刎了一百年的楚巫王,是那个死前还让人摸不透、死后更让人猜不透的谜。
点翠没有立刻回答。
“你们真的要知道?”她沉默了片刻,问道。
萧靖川都气笑了。
他站在九鼎的边缘,衣袍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撩起,衬得他那张现在才弱冠之年的脸愈发显得凌厉。
“朕都站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解释清楚?当年楚巫王在朕面前说的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朕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点翠看着他,哪怕成为了太祖与武帝,萧靖川终究还是这样的人。
他还是那样倔,那样不肯低头,那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点翠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犹豫都吐了出去。她转过头,看着顾月。
“你呢?”
顾月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萧靖川身上:“我追随陛下。”四个字,没有犹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语气。像一把刀插进石缝,干脆利落。
点翠又看向君右丞。君右丞离鼎口还有几步的距离。他抬起头,迎上点翠的目光,那张一向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东西——执拗。
“你知道的,二十一世纪的人,好奇心是很可怕的。”
“我是汉语言文学的学子,我也想知道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秘密。”
点翠也气笑了:“哎呀,怪不得你这辈子也会早死呢,萧靖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月和君右丞。“当然,没有说顾月和君右丞这两个傻子不会早死的意思。”
萧靖川甚至来不及回嘴。
下一秒,天摇地动。
鼎腹之内。那口沉默了一百年的九鼎,忽然像是活了过来。鼎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胸腔发麻、耳膜发胀。鼎腹内壁上,那些已经消逝的幽光重新亮起,那是从鼎的深处、从时间的尽头、从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中涌上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