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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希望,不是信心,只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
活下去的念头。
萧靖川转身,朝官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些老弱病残正在往山里撤。老人背着孩子,年轻人搀着老人,一步一步,艰难但坚定。
近处,那些青壮年站在他身后,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等着他下令。
更远处,终南山巍峨耸立,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萧靖川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
身后,点翠和顾月紧紧跟着。
还有那些拿锄头、拿木棍、拿竹竿的人。
他们没有制式兵器,没有正规训练,没有朝廷的粮饷。
但他们有命,有命,就能做到一切。
只要拖下去——
就有机会。
——
第122章终南山晏福帝太平四年秋,萧靖川率百……
晏福帝太平四年秋,萧靖川率百余劳役,溃围而出,奔入终南山。
身后,晏军铁骑追蹑百里,烽火映空,杀声震谷。
萧靖川引众人循兽径、攀绝壁,昼伏夜行,凡三日,方得脱。及至山腹深处,回望来路,但见群山如海,暮霭沉沉,追骑已没于苍茫之间。
众人皆瘫坐于地,喘息无比,有人抱臂颤抖不止,有人默然垂泪,却不敢出声。
萧靖川靠在一棵老松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衣摆已被荆棘撕成碎条,手臂上数道血痕,深者可见白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那是劫后余生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脱。
良久,他哑着嗓子开口:“晏军……当真是虎狼之师。”
他想起那些骑兵冲锋时的气势。马蹄踏碎田埂,刀锋映着日光,旌旗蔽日,甲胄如山。他们冲过来的时候,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那种压迫感,不是靠勇气就能抵挡的。那是统一五地的百战之师的杀气,是碾压一切的威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本能想要逃跑的东西。
“我们若不是仗着山势险要、路径熟悉,今日断难脱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晏军虽腐朽,其精锐犹在,不可轻敌啊。”
众人默然。他们都是从晏军刀下逃出来的人,知道萧靖川说的是实话。
点翠蹲在一旁,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她一路上用她那半吊子的「术法」设了几个疑阵,也不知有没有用,反正现在是活下来了。她喘着气,小声说:“萧哥,咱们这是……算落草为寇了吧?”
萧靖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那可是大算特算啊!”
落草为寇。
这四个字,放在几个月前,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那时候他还是君府的侍卫,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追到那只鸡,怎么掏到那个鸟窝,怎么在少爷眼皮底下多偷吃一个馒头。
现在呢?他带着一群逃犯,藏在终南山里,身后是晏军的追兵,身前是茫茫群山。
他忽然想起君右丞。想起那个人说「我求仁得仁」时平静的眼神。想起那个人拍着顾月的头说「好好活下去」。想起那个人转身离开时,笔直的背影。
他们走上了这条路,那君右丞要怎么办呢?
萧靖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很凉,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平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顾月。顾月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山下的方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在动——他在观察。
萧靖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山脚下,隐约能看见晏军的旗帜在移动,像是退了,又像是在重新集结。
“顾月,”萧靖川问,“你在看什么?”
顾月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晏军的军势。”
萧靖川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