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15页)
黑泽尔没生气,雪斐先闹了点脾气,怪声怪气地说:“怎么来了?你都失踪了三天,我快担心死了。”
“三天?”尼昂愣了一愣,“我从军营出来不是才半天吗?我打算明天就回去呢。”
雪斐毛骨悚然。所有人都畏惧他,他有实力过上最好的生活,但他在夜里醒来,只是怕打搅仆人,去厨房给自己偷偷地拿了一只剩鸡。
就像只流浪的野猫,渴了饿了自己舔舔爪子伤口就过去了,全然不在乎会不会痛、会不会死。这个看起来异常嚣张跋扈的人,实际上居然过得十分简单。
这也太荒谬了……荒谬到让瑞克斯笑不出来,他鬼使神差地问:“就算拥有永恒的生命,你受伤的时候也会疼吗?”
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雪斐不能理解,但还是好好纠正了一下对方错误的认知:“你好像误解了一件事情,虽然我有永恒的生命,但不代表我不会死。我流血也会痛,饿了也要吃东西,如果受了救不回来的致命伤也会死。”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活得比你们更久的人类而已,我们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于……”
这当然是瞎说的。这个马甲能活多久全靠诅咒什么时候能被触发,雪斐指天发誓他绝对活不到人类正常岁数。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露出了一点伤感来。
“我比你们做了更多的错事,且已经没有弥补的机会。”
那淡淡的哀伤渺茫如雾,却有极富感染力,以至于让人有些堵得慌。瑞克斯想说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看着对方珍惜地将那只鸡吃光,干净到反光。嘴巴里突然有些发苦:“奥雷乌斯啊——”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没用敬称,听起来颇有几分痛心疾首:“你是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
好端端的正义剑士,怎么混到人嫌鬼憎、挚友反目,举目无亲,唯一关心他的人竟然是自己这个只认识了半天的陌生人。又是怎么从所谓的世界树守护者,变成现在这个……变成这样血淋淋的杀手?可就算这样,看着眼前的青年,瑞克斯还是觉得,他或许是个恐怖的怪物,但他不是个坏人。
听到他的问题,奥雷乌斯居然真的停下来,很认真地想了想。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莹莹发亮,瑞克斯瞧出那是种极为漂亮的暗金色,仿佛涌动着雾霭的朦胧光河,显得比白日温柔许多。
凌晨三点,伯爵府内闪过一道黑影。
闯入者身法出众、目标果断、下手狠辣……地偷走了厨房里的一只剩下的烤鸡。
睡不着出来闲逛的瑞克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张大嘴巴,险些以为自己做梦。但掐了自己一把以后实在很痛。瑞克斯像梦游一样跟上去,他翻上房顶,果然看到红发青年正在屋顶上。看到瑞克斯上来,他还挥了挥手,颇为熟络地打招呼:“晚上好啊,你也饿了?要不要分你个腿。”
瑞克斯声如幽魂:“不用了,我吃过了。”
对方真的“哦”了一声,冷掉的烤鸡颇有几分油腻,他却吃得津津有味。瑞克斯神色古怪地盯着对方看了又看,直至青年困惑地咽下嘴里的鸡肉:“看我干嘛?”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怎么不叫仆人给你拿晚饭?”
“他们都睡了啊。”奥雷乌斯理直气壮地回答。“总不能再叫他们起来给我做饭吧。”
瑞克斯十分自然地回答:“如果你需要,你能在现在吃上任何东西。他们还要担心合不合你胃口。”
奥雷乌斯连连摇头,他目前还拥有十分朴素的价值观:“那还是算了,如果我这么做,他们说不定会因为没伺候好客人受罚。”
这个超出想象的回答让瑞克斯愣了一下,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诧异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另一种生物。
血脉者的欲求繁多。瑞克斯见过每天都要美女暖床的,见过嗜钱如命的,见过喜欢杀人放火的,就是没见过大半夜出来偷烤鸡,还这么为仆人着想的。
他吃得非常仔细,甚至到了一种令人觉得可怜的地步。每根骨头都嗦得一丝肉都不剩,连手指上的油都吮得干干净净,好像浪费一点都是可耻。
这和第一印象形成的强烈反差让瑞克斯莫名恍惚,特别是他已经看过关于医院里监视者传来的报告后。瑞克斯想了想,忍不住开口。
“你知不知道迦南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打个喷嚏就有多少人担心,饿了整个医院给他送东西,甚至有人塞钱就为了和他说一句话……”
尼昂又说:“你们等等,我这就下楼去,我和我的辅官都在这儿。”说完,转身下楼去,一串脚步声。
黑泽尔一直没有说话。
雪斐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灼烧起来,提醒得不能更明显了,他哗地挺直身子,贴近黑泽尔:“有……有不对劲。”
他紧握住黑泽尔的手不放。
黑泽尔没有松开,嗯一声,说:“是有点古怪。”倾身,附在他耳边,“我怀疑有拟态的魔物混进了我们的队伍里,我也是刚才才发现的,你偷偷看一眼,我们背后的队伍里,来时我带的是八个人,现在,却多出了一个。”
“很奇怪,我清楚地认识每一个人,但我现在却分辨不出来,多出的是谁——”
雪斐打了个哆嗦。
尼昂也正好走出大门,一抬眸,傻了眼,看到自家弟弟和王太子手牵手,脸都要贴一块儿去了!!
第48章CH。48
尼昂脚步一滞,停在门槛前,接着,豁然跨过去,气势汹汹地朝黑泽尔的迎面走去,“太子殿下,您在说什么呢?”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雪斐抓住黑泽尔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