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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光霁是在赴京应考的路上,杀了一名朝廷的三品命官?
沈书月不可思议地飞快往后翻了翻,目光落上遇害处所的地形勘验图,再次停住。
图上所绘乃是一座三进院落,驿站正门外,近处是一条河流,远处是一片村落。
尸首停卧之处,就在第一进院的庭阶下。
这地形,这场景,为何这么眼熟?
这不是……上一次重返宣墨十二年的那夜,她梦里裴光霁杀人的凶案现场吗?
雪夜,行凶之地,尸首停卧之处,为何她梦中的一切,都和这卷宗所示一模一样?
第47章骗局
油灯下,沈书月难以置信地来回翻阅着卷宗,却发现了更多匪夷所思之处。
卷宗里提到,案发那晚,行凶者只身携剑潜入寒山驿,行动间可见极其熟悉驿内地形和各处守备,推断为一场有预谋的行凶。
而当夜遇害之人,除了工部侍郎季正康,还包括季正康的一干随从与护卫。
整个驿站中,所有驿役无一死伤,多不过是被击昏在地,但季正康身边的人,却没留下一个活口。
且这些随从和护卫多是被一剑毙命,用卷宗上的话说,行凶者下手果决,全无犹豫,情理凶恶,罪不可贷。
可这样一位“情理凶恶,罪不可贷”的凶犯,在屠戮结束,无人拦阻的情形下,却并未逃离当场,只是安静执剑立在庭中,仿佛在等待什么。
官府拿人时出动了十二名弓箭手,与立在一地横陈尸首间的凶犯经历了一场对峙。
最后,庭中人主动弃剑缴械,束手就擒。
……
一行行看过这些森凉不带情感的述说和判词,沈书月只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汪寒潭。
丝丝寒意如利针侵入肺腑,叫她每一次呼吸都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而更让人止不住寒栗的是……
庭阶之下横陈的尸首,团团包围在外的弓箭手,执剑立在庭中的裴光霁,连同裴光霁弃剑就擒的结局,这卷宗上描述的一切,都在她梦里分毫不差地出现过。
甚至就连尸身勘验一目提到的“行凶者左手用剑”——
仔细回想,梦中那个与她隔着尸山血海和漫天碎雪遥遥对望的裴光霁,确然也是左手执的剑。
今日之前,她连裴光霁杀了谁都不知道,更别提旁的细枝末节,究竟怎么会如此详尽地梦见裴光霁杀人的真实场面?
难道这梦境也像她回到过去的神迹一样,是上天赐予她的提醒?
额头仍是烫的,手脚却冷得厉害,沈书月坐在书案前,整个人一阵冷一阵热地颤抖起来。
“姑娘怎么了?可是冷?”小芍赶紧给她取来一只袖炉。
沈书月接过袖炉捂在手心,告诉自己别慌。
不管这判词将裴光霁描述得如何穷凶极恶,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已经动摇过一次了,这一次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她都一定要相信他。
而她此刻看到的,也并不是事情的结局,她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她要冷静下来,才能记住所有讯息,才能回去找到对策。
沈书月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些,慢慢缓过了这一阵惊悸,停下了颤抖。
“姑娘好些了吗?”小芍站在一旁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沈书月点了点头,抬眼问:“卢郎君是不是还在外头等?”
“是,卢郎君说他有话想问姑娘。”
沈书月正色起来:“他想问什么?”
“卢郎君说,他查了裴郎君的生平,听闻裴郎君四岁到十四岁十年间并不在临康,而是住在祖母秦氏的娘家,临州的抱春县,卢郎君昨日便连夜打马去了一趟抱春县查访,可秦家人却说没有这事……”
沈书月一愣:“没有这事?”
“嗯,秦家人说当年裴郎君的祖母确实将他送了过去,但他并未在抱春县长住,所谓住在祖母娘家只是对外的说辞,至于裴郎君究竟被祖母带去了哪里,秦家人也不知道,官府问话,想来秦家人不敢欺瞒,所以卢郎君想问姑娘,既与裴郎君是旧识,是否知晓其中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