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第3页)
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杀手迟早会再来。
只是眼下不光负伤的裴光霁和张直无法行动,所有人从沐京一路日夜兼程赶到这里,也都已无力再奔波,能做的只剩保存体力,随时准备迎战。
祝开颜冷眼望着面前这满地的尸首:“大不了便再死战一场,这第一战是裴亦之和张直拿下的,我的剑,可还没开刃呢。“
风雪已停歇许久,可这漫长的一夜好似怎么也看不见尽头。
净室里,沈书月照顾了裴光霁一个多时辰,给他喂过汤药,用温水擦拭过十几遍身体,等裴光霁的烧终于稍微退了一些,才坐下来歇了一晌。
天边的云渐渐散开,露出了一弯上弦月,月光漫过窗棂,照到了她和裴光霁身上。
沈书月偏头看向投落在破旧窗纱上的月光,忽然在这一刻记起了清正二年的初春时节。
有天夜里,她和阿弟一起坐在汴京绸庄的庭院里闲聊,她望着天上的月亮问起阿弟,说江南的草色应当绿了吧。
阿弟说是啊,沐京还未入春,但江南想来已是草长莺的光景了,问她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不是想家了?
她没有答,其实她是在想裴光霁。
在想“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他’还”。
沈书月透过窗纱望着天边那轮朦胧的上弦月,想起过住的那些腊八夜,她在这座山神庙里向山神祈过愿,向上天祈过愿。
这一次,便向明月祈愿试试吧。
沈书月面朝向窗外,十指交握着闭起双眼,在心底默念:“愿明月保佑表光雾渡过难杀,平安醒转。”
一字字默念完,沈书月缓缓睁开眼来,深吸一日气,准备再次去绞帕子来给裴光雾擦身。
刚一站起,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轻唤:“婵婵。”
沈书月眼睫一额,蓦然回过首去,看见了睁眼苏醒过来,目带笑意望着她的裴光霁。
“我回来了,婵婵。”
作者有话说:
【引用标注】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泊船瓜洲》北宋:王安石
PS。本章引用这句诗时将“我“字改动成了“他“字;另外本章草药相关参考自网络资料,未必严谨专上,古今用药也有不同,大家不要做现实参照哦。
第82章终战
榻边烛火轻轻一跳,连带着沈书月的心也陡然跟着跃动了一下。
昏朦的小室里,沈书月怔怔望着那双含笑的眼睛,一刹不敢相信的愣神过后,几乎是趔超着扑向了
榻沿。
裴光霁抬手来托扶她的小窨,沈书月连忙自己稳住了身形,握过他伸来的手,一面在榻沿坐下一面
去探他额头:“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难受?我让陆予安再来给你看看。”
眼看她转头就要出去,裴光霁摇了摇头,支臂撑起半边身子。
沈书月赶紧上前去扶他,一面小心护着他的腰腹:“当心伤口。”
裴光霁缓缓坐直起身,对她露出一个笑来,轻声道:“没事了。”
这苍白如纸的脸色,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沈书月隔着衣袍和裹伤的细布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腹:“疼
吗?”
裴光霁再次摇头,反握过她的一双手,低下头去触摸过她的一根根手指,在她的指节处反复小心摩挲:“疼吗?”
沈书月一愣:“我好好的,没有受伤。”
裴光霁抬头望向她的眼睛:“我是说,从前。”
想起裴光霁昏迷中的梦呓,沈书月迟疑道:“你全都记起来了?”
裴光霁点下头去:“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婵婵,对不起,让你在我走以后一个人承受这些,这么辛苦地为我奔波”
沈书月忍着泪意摇了摇头:“我不苦,只要能救你,我就不苦。”
裴光霁望着沈书月眼下黑亮如漆的乌发,记起梦中她青丝花白的模样,抬手轻抚了抚她的鬓角:“婵婵,我们是不是已经说过这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