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兼职律师（第1页）

弗伦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白娅的手指搭在他腕间，能感受到脉搏的律动。她轻轻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四周??夜战的余波尚未平息，冰刃残留在树干上，像是一道道凝固的泪痕；地上的霜层在晨光初露中开始融化，滴落的水珠敲打着泥土，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特，把他背回去。”白娅站起身，声音低却坚定，“我们不能在这儿久留。”

特点头，蹲下身将弗伦小心地负于背上。安娜和佐维尔紧随其后，神情仍带着未褪的紧张。克莱拉收起皮鞭，甩了甩手腕，笑意未散，眼神却已冷了下来。“你说得对，”她走到白娅身边，轻声道，“有时候，穿裙子比藏刀更有力。”

白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从我让你送那条裙子开始。”

“嗯。”克莱拉点头，“我知道你会来。我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只是……不想再躲在摊位后面看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是渐渐远去的战场遗迹。冈特一行人虽已退走，但没人敢放松警惕。芙蕾雅不会善罢甘休，而卡林港的耳目遍布南境，消息传回只需一夜。

西奥少带着工匠们留下清理痕迹，老猎户们则分散潜入林中布设假踪，引开可能追来的斥候。弥拉娜没有跟上来，也没有离开。她独自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白娅停下脚步，回头望她。

“你不走？”她问。

弥拉娜缓缓摇头：“我妹妹还在地牢里。如果我现在逃，她必死无疑。”

空气一滞。

“所以你就任由他们利用？”白娅走近几步，“眼睁睁看着弗伦被送去献祭，只为了换她一时苟活？”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弥拉娜突然抬头，眼中泛红，“可我能做什么？我没有力量，没有地位，连走出镇子都会被拦下！你们可以反抗，可以战斗，可我呢？我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声音颤抖，却透着压抑多年的愤怒与无力。

白娅沉默片刻，蹲下身，与她平视。

“听着，”她说，“我不是来责怪你的。你做的选择，换成任何人，都未必更好。但你现在有两个选项??继续当棋子，或者，成为执棋的人。”

“你说得轻巧……”

“我不轻巧。”白娅打断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昨晚艾莉安出现前，我已经让克莱拉派人连夜出发，前往卡林港地下黑市，联系‘影鸦’组织。他们专做越狱生意，只要价格到位，连子爵府的地牢也能凿个洞。”

弥拉娜瞳孔一缩：“你……早就计划好了？”

“从弗伦说出‘血月仪式’那一刻起。”白娅点头，“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如果你愿意赌一把，我可以帮你把她带出来。代价是??你必须彻底站在我们这边，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

风拂过林梢，吹乱了她的银发。

弥拉娜低头，手指紧紧掐进掌心。

良久，她终于开口：“我要怎么做？”

“第一，告诉我地牢的构造、守卫轮值时间、以及芙蕾雅最常走的路线。”白娅说，“第二，回到卡林港，装作一切如常。第三……成为我们的眼睛。”

“你是要我当内应？”

“是战友。”白娅纠正，“不是所有战斗都在明处打响。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里行走。而你，比谁都清楚黑暗的规则。”

弥拉娜望着她，忽然笑了，笑得苦涩又释然：“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神官都是高高在上、怜悯众生的圣者。可你……你根本不是什么慈悲的牧者。你是风暴，是火种，是故意点燃混乱的人。”

“没错。”白娅站起身，伸出手，“所以我才需要你这样的灰烬??能藏住余温，也能再度燃起。”

弥拉娜看着那只手，许久，终于将自己的手掌放了上去。

“我加入。”她说，“但有一个条件??她出来之后，必须立刻离开南境，永远不再回来。”

“我答应你。”白娅握紧她的手，“我会安排商队护送她北上，进入自由城邦联盟。”

两人相视，无需多言。

***

回到杂货铺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弗伦苍白的脸上。安娜为他盖上薄毯，又熬了一碗安神汤放在床头。艾莉安靠坐在角落，闭目调息，指尖仍有寒气缭绕??那一场【冰风暴】几乎耗尽她的精神力，若非克莱拉及时接应，后果难料。

克莱拉正擦拭着皮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见白娅进来，她抬眼一笑：“怎么样，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