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车(第2页)
姐姐。
林溪愣了一下。江沁心叫辛曦宁“姐姐”。不是“曦宁”,不是“亲爱的”,是“姐姐”。那两个字从江沁心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呼吸。辛曦宁没说话,拿起一只虾,剥好,放在江沁心碗里。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林溪低下头,继续吃饭。脑子里却一直在转——姐姐。
辛曦宁起身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林溪和江沁心。
林溪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为什么叫曦宁‘姐姐’?”
江沁心笑了,眼睛弯弯的。“情趣啊。”林溪愣住了。江沁心看着她,笑得更深了。“情侣之间的小趣味,懂吗?叫名字太普通了,叫宝贝又太肉麻,姐姐刚刚好。有点亲密,又不会太腻。”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林溪:“你也想叫苏蔓姐姐吗?”
林溪的脸一下子红了。“没有。”
江沁心没拆穿她,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吃虾。
林溪握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姐姐。苏蔓。她试着在心里叫了一声——蔓姐。太普通了。苏蔓姐姐。太长了。姐姐。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她没有说出口。但她想象了一下,如果叫出来,苏蔓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挑眉,会看她一眼,会说“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会笑?
辛曦宁回来了。江沁心又喊了一声“姐姐”,辛曦宁坐下,自然地给她倒了杯水。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林溪看着她们,忽然有点羡慕。不是羡慕她们在一起,是羡慕她们的那种笃定——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对方要什么,不躲,不逃,不推开。
她想起苏蔓。
散场的时候,江沁心拉着她的手。“溪溪,别想太多。该说什么就说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以前就是太怕了,怕错,怕被拒绝,怕丢脸。可是你想想,最坏能怎样?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溪没说话。但她记住了。
苏蔓出院。林溪一早就醒了。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的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领口不高不低,袖口刚刚好。她把头发扎起来,又放下,最后扎了一个低马尾。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今天她要去接苏蔓出院。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是以“林溪”的身份。那个爱苏蔓的、不会表达的、笨拙的、但不想再躲的林溪。
她开着那辆新车,停在医院门口。新车很安静,方向盘握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住院部的大门,心跳得很快。她想起江沁心说的话——“最坏能怎样?”最坏就是苏蔓不理她,不坐她的车,不让她靠近。那又怎样?她已经习惯了。可是万一呢?万一苏蔓愿意呢?
林溪下车,走进住院部。电梯里很挤,她站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束花——小雏菊,和她在德国送的那束一样。她在花店挑了很久,老板问她送给谁,她没说。只是挑了最白的那一束,用牛皮纸包好,系了一根麻绳。
601的门半开着。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苏蔓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小杨正在收拾东西,行李箱敞着,里面塞满了杂七杂八的物件。
“林医生?”小杨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林溪看着苏蔓,苏蔓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苏蔓移开目光,低头整理衣服。“我来接她出院。”林溪说。小杨愣了一下,看了看苏蔓,又看了看林溪,笑了。“那正好,我手上还有点事,蔓姐,我先去办手续,你们先聊。”小杨拎着包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苏蔓看着林溪怀里的花,目光停了一下。“你不上班?”她问。
“调休了。”林溪走过去,把那束小雏菊放在床头柜上。昨天的花已经蔫了,她拿起来,放进垃圾桶里,把新的插进去。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你不用特地来。”苏蔓说。
林溪转过身,看着她。“我想来。”
苏蔓没说话。她看着林溪,看着那件深蓝色的针织衫,看着那个低马尾,看着那束刚换上的小雏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
“走吧。”苏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