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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测七八层高,墙壁在经年的日晒雨水中陈旧斑驳,单元入口的铁门也已生锈,梁桉随徐柏昇走进去,感到了扑面的阴冷和潮气。
看似毫无生机,然而墙壁缝隙里,有杂草在野蛮生长。
“我们去哪儿?”梁桉踏上台阶时问。
徐柏昇如往常一样卖关子,走到三楼停下,从信箱积灰的顶端摸出一把钥匙,熟练打开了门。
梁桉惊讶地朝他看,往敞开的门里望了一眼,小心又有些紧张地踏进去。
房子不大,一眼望到底,家具虽旧但整洁干净,物品摆放也井然有序,沙发上套着老式的画着山水的铺巾,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的金色尘埃汇聚成温馨的气息。
梁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冒出猜想来,问徐柏昇:“这是你家?”
“嗯。”徐柏昇朝他走近。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梁桉想,如果他不坚持庙前街的改造,那么徐柏昇的家不就要被一起拆掉。
徐柏昇停在他面前,看着他说:“之前觉得无所谓。”也觉得没有希望。
梁桉仰头回望:“现在呢?”
徐柏昇说:“现在想带你来看看。”
梁桉的心被触动,更认真地看过每一处,伸手摸过一尘不染的柜子、餐桌和款式早已被淘汰的电视机,他看到了电视柜上摆着一张也是整个房间唯一一张合影,是年少的徐柏昇和一个男人,应该就是徐柏昇的父亲。
没有徐柏昇的母亲。
梁桉想起听过的传闻,假装没看见地飞快略过去,问徐柏昇:“你的房间呢?”
徐柏昇看向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
徐柏昇的房间里堆满了书,柜子上书桌上甚至地板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梁桉拿起一本,翻开后看到了扉页正中一个草书的陈,左边的耳旁一竖拖得老长,右边的东字龙飞凤舞。
同记忆里看过的一样,梁桉想象徐柏昇当年的个性恐怕同字一样高傲冷峻,目中无人。
床单淡蓝色,棉料,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散发柔软的阳光味道。梁桉问过徐柏昇可不可以坐,得到许可后才坐下,仰头问徐柏昇:“为什么只写一个姓?”
徐柏昇说:“省事。”
梁桉拿起其他的书翻开,无一例外没有笔记,最多只有划线,他对徐柏昇说:“感觉你以前很难接近。”
徐柏昇在旁边坐下:“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啊。”梁桉歪着头,突然像是好奇,“以前有人跟你表白吗?”
长相和成绩俱优的陈泊升只要出现总是吸引眼球的那一个,当然会被追着表白,但都被他用冷漠挡了回去。
他那时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读书上,之后就是拼命挣钱,并没心思谈情说爱,他有时也觉得自己好像高高在上,灵魂抽离出来审视着碌碌行走的肉。体,质问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给毫无作用的爱情。
他们喜欢他什么?他的外貌,他的成绩,还是他贫瘠的摇摇欲坠的家庭?
唯独梁桉注意到他淋了雨。
梁桉坐在徐柏昇睡过的床单上,翻着徐柏昇读过的书,问徐柏昇:“那你有没有幻想过我?”
他眨动着明亮的眼,令徐柏昇想到躲开监控去偷冻干吃的狡黠小猫咪。
徐柏昇并不想被质疑某方面能力,于是诚实道:“有。”
梁桉瞪大眼睛,佯装生气推他:“你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怎么幻想?”
“没有想脸,我想你的手。”
从握住笔,到握住他。
“哦——”梁桉眯起眼睛,拖着尾音,调皮坏笑,“都怎么想?”
徐柏昇深而沉地回看他,没说话。
“告诉我啊,我想知道。”梁桉用最轻的声音抛出最蛊惑的诱饵,“告诉我就帮你实现。”
稳重的徐柏昇变得不再稳重,心跳脱轨,呼吸失去节律,倾身吻住梁桉,拉过他的手。
梁桉一只手根本无法握住,他难耐地呼吸着,细声告诉徐柏昇:“我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