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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柏昇的就是一份简餐,肉菜米饭还有一份例汤,梁桉吃洒了好多芝士碎的沙拉。
“我今天在董事会上听说,”梁桉戳着沙拉里烤得焦脆的面包丁,“庙前街真的要拆了。”
徐柏昇听他话里有话:“你有想法?”
梁桉缓缓摇头:“我只是觉得拆掉太可惜,不仅对那里的居民,对整个滨港都是一大损失。”
徐柏昇说:“先吃饭吧。”
梁桉心里挂着事,并没有吃多少,挂掉视频时那份沙拉还剩一多半。
到下午,庙前街拆迁的传闻愈演愈烈,大批住户在市政门口的台阶下举牌反对,还有人文历史协会的学者,场面一度失控,维护秩序的过程中有人受伤,梁桉得知兰伯被挤下台阶扭伤了腿,当即赶去医院。
安抚好老人家和一众老街坊,梁桉叫于诚留人照看,从乱糟糟的病房里面走出来时看到了徐柏昇。
徐柏昇行走在一群穿梭忙碌的医护人员之间,步伐比往常匆忙,失了稳重,看到梁桉后顿了顿,很快跑起来。梁桉也朝他小跑过去,徐柏昇的手很热,用力握住梁桉,盯着他看了一阵,理顺他乱掉的头发:“去车上说。”
梁桉中午没吃多少,闻到徐柏昇车里的香味才感觉饿:“好香啊,你买了什么?”
徐柏昇从后座拎出一盒蛋挞。
梁桉很快地吃掉一个,嘴角沾着碎末,冲徐柏昇甜甜地笑。徐柏昇悬着的心才算归位,开车载他回家。
车开出挤挤攘攘的医院门口,梁桉突然说:“我想去庙前街看看。”
徐柏昇猜到了,欣然应允。
他们把车停在了四柱牌楼前,路过那株据称滨港最大的紫荆花树,树上彩灯依旧,但整条街不复从前模样,出摊开门的只剩寥寥几家,游客也稀疏,没有了往日的烟火热闹。
有记者来采访,被几个街坊举着锅碗瓢盆狼狈地撵出来:“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这里的房子就是我们的命!谁敢来拆我们就拿命跟谁拼!”
梁桉没有进去,站在街口看了一阵,有些落寞地对徐柏昇说:“回去吧。”
徐柏昇牵住梁桉的手,梁桉往他看了一眼,忍不住问:“就一定要拆掉吗?”
徐柏昇沉声说:“这条街建筑年限久,环境卫生也是问题,已经落后时代发展。”
梁桉读懂他的未竟之言,落后就要被淘汰,这是大势所趋。
“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
徐柏昇勾唇笑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梁桉停下步子,恰好在紫荆花树下,绚烂的彩灯照亮他认真的脸:“庙前街的确存在问题,但也有值得保护的价值,可不可以以改造代替拆迁,求得城市发展、建筑保护和居民生计三方的共赢?”
虽然这么说,但梁桉心里并没有底,这么大范围的旧城改造,牵扯到方方面面,他自己都觉得异想天开。但徐柏昇看过来的眼神没有轻视或者嘲弄,反而充满动容、欣赏和鼓励。
继续往前走,梁桉撞了一下徐柏昇的肩:“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理想化了?”
徐柏昇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世界需要理想化的人。”
梁桉于是充满信心,在梁氏董事会上正式提出时,却遭到梁琨的否决。
“做生意不是过家家,更不是做梦!以旧城改造代替拆迁,实现城市、人文和居民三方共赢,那我问你,公司的利益在哪里?”
梁桉叫他问住,一时哑口,散会后,几个老董事既欣慰,又摇头:“你跟梁董一样念旧,是好事,但公司投入资金,首要还是看收益,庙前街改造比拆迁难度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周期又长,不值当。”
梁桉着实气馁了一阵,跑去兰伯的茶餐厅吃一碗鱼丸面,跟老街坊们聊过,就又恢复活力,接下来的时间便全力投入庙前街的旧城改造方案,原本的工作也不能打折,于是变得更忙,精力消耗大,时常上了徐柏昇的车说不到两句话眼睛一闭就睡过去,然后到了家再被徐柏昇吻醒。
过程中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梁桉总要穿过走廊跑来问徐柏昇,小猫学会上楼梯,调皮地追着去咬梁桉的脚后跟,梁桉便会把它抱起来,然后一起听徐柏昇讲解。
后来次数太多,梁桉索性把资料搬到了徐柏昇的书房,坐在徐柏昇的对面,很多次枕着资料睡着,不记得怎么回房间,醒来就在床上,被徐柏昇抱在怀里。
梁桉查询了国内外旧城改造实例和田野调查,庙前街的历史沿革等等,比读书时写论文都还要用功。算完人文账,还要算经济账,旧城改造的目的是为在保留庙前街历史文化特色的基础上改变面貌,以带动经济,增加收入,承载更多的城市功能。
梁桉通过历史协会联系到了一位测算经济学家,同样呼吁改造而不是拆迁,两人不谋而合,时常通话讨论。专家姓史,徐柏昇起初不以为意,觉得是个老学究,直到有次去接梁桉,隔着暗色车窗看见真人,是个年轻有为仪表堂堂的海归学者,立刻引起了徐柏昇的警惕。
这天,那位史专家再打来,梁桉正在徐柏昇的书房,徐柏昇立刻从显示器上偏头去看,梁桉以为吵到他,做了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就要起身往外走,被徐柏昇拽着手腕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啊。”梁桉不小心叫了一声。
那位史专家顿了顿:“你怎么了?”
梁桉瞪了徐柏昇一眼,按住他的手不许他乱动:“没事,我不小心撞到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