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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叫他小声点,其实自己尖细的嗓子也不低,梁桉隐约听到股份什么的,心里便发凉。
宽敞的客厅,梁瑛和何育文坐在沙发上,何育文正在给梁瑛按头。梁瑛早听到大伯母的咋呼,此刻睁开眼,慢悠悠问:“小桉回来了?”
“嗯,姑姑。”
梁瑛露出笑容,淡淡的:“又长大一岁了。”
何育文还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温和模样,往上推眼镜,也笑着说:“是啊,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梁瑛也叫人搬东西,是一幅画,画的是海上落日:“我前阵子去纽约,看中这幅画,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当姑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何育文说:“你姑姑没让托运,自己带着上飞机,就怕给弄坏了。”
梁桉于是笑:“谢谢姑姑。”
于诚叫厨房弄了一桌子菜,都是梁桉爱吃的,吃饭前他去给梁启仁上香,饭桌上不怎么说话,听大伯母聒噪的声音听得实在烦了,就躲去厨房看大师傅给他煮寿面。
灶台上摆着准备好的材料,大碗小碟,林林总总十几样。在滨港,寿面是有讲究的,得选油炸过的鸡蛋面,口感好而且不容易断,一根面长长久久,象征长命百岁。
料头的话有基围虾、叉烧、香菇、青菜,也不能缺了煎得圆圆的荷包蛋。汤底更有讲究,鸡汤和火腿一起小火慢熬,至少5个小时。
梁桉年年都吃这碗面,以往是梁启仁给他煮,从配菜到熬汤,每个步骤都不假人手,今年换成了厨师。梁桉坐在充满食物香气的厨房里,看着大师傅的背影发愣。
没多久何育文走进来,装模作样找一圈东西,最后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有事?”梁桉冷冷说,“你挡着我了。”
何育文微微一笑,在抽油烟机闹哄哄的声音里问:“心情不好?”
梁桉立刻绕过他往外走,听到何育文在背后的笑声。
他回去不久,何育文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勺子递给梁瑛,然后给她盛了碗汤,又要给梁桉盛,梁桉拿手盖住碗:“不用。”
何育文仍是好脾气地笑,坐下后吃了几口菜,像是随口一问:“对了,柏昇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大伯母也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惊一乍的:“是啊,徐柏昇怎么没来呀?”
梁桉吃着面没抬头:“他忙。”
梁桉也想过要不要让徐柏昇来,毕竟根据他们签的合同,徐柏昇也需要陪同他出席必要场合,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他想见,又有点不想见徐柏昇。
还有一个原因,他并不想告诉徐柏昇今天是他生日,仿佛说出口就是在索求。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绝不是徐柏昇怜悯的施舍。
何育文接过话:“忙也要分时候,今天你生日,怎么也得抽出时间。”
梁桉搁下勺子,起初面无表情看向何育文,而后嘴角上牵,露出单纯又无害的笑容:“他公司事情多,抽不开身,不像姑父,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好姑姑。”
这话无异于揭何育文靠老婆上位的老底,大伯母掩着嘴笑,梁邺也发出嗤声,梁瑛脸色登时不太好,何育文依旧一副和气模样,不生气不动怒,涵养绝佳。
吃完寿面,梁桉起身往外走,听大伯母在背后说他没规矩,一桌子长辈都还在怎么就先走了。不过梁桉不在乎,反而假装没听清似的回头问:“你在说我吗?”
大伯母满脸堆笑:“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在说今天的鲍鱼怎么都没味道。”
梁桉也笑,甜甜的好像抹了蜜:“我觉得正好啊,可能是大伯母年纪大了,所以味觉退化了吧。”
梁邺立马站起来,椅子刺啦擦过地板,听得人牙酸。
“你说什么呢?”
梁桉冷冷看他:“你聋是你的事,我没必要重复吧。”
梁邺挥舞着拳头就要冲过去,两个隐在暗处的保镖立刻过来挡在前面。梁邺怒道:“反了是吧?这里是我家!于诚!于诚!!”他四下寻找于诚,恶狠狠手指点着他,“把他们给我开了!要不然你就给我滚蛋!”
梁桉拨开保镖走上前,对着梁邺嘲弄地一笑:“爷爷遗嘱里说得很清楚,谁都不能赶于伯走,否则谁就自己滚蛋。”
梁邺气喘吁吁盯着他,转身走回去就要掀桌。大伯母惊叫着跳开,何育文也站起来,只有梁瑛坐着没动,厉喝道:“你干什么?”
那餐桌是大理石的,得有四五百斤,上面还放着装饰用的珊瑚雕饰,少说也有百十来斤,梁邺的脸都涨紫了也没能撼动分毫。
大伯母哭天抢地大呼小叫,梁桉没管,径直走了出去。
梁家的花园不比徐家小,徐昭喜欢树,活得久的那种,比如松柏,梁启仁对所有植物都一视同仁,树也喜欢,花也喜欢,花园里一年四季不缺颜色。
梁启仁也不像徐昭偏好稀有树种,他有一颗宽大而仁慈的心,哪怕是被风吹落进花园的种子,不论野花野草,只要凭借顽强的生命力扎了根发了芽,梁启仁都会嘱咐花匠不要铲掉。
“花园这么大,它们才能占多少地方,就让它们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