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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邀请大概没人能拒绝,徐柏昇也不是例外:“你想在哪儿喝?”
梁桉指了一下落地窗,是上次台风天徐柏昇和他一起盘腿坐在地毯喝酒的位置,然后就去拿酒和杯子。
梁桉拿了两瓶酒,一瓶是法国波尔多的红酒,赤霞珠和梅洛的混酿,还有一瓶是梁启仁留给他的新西兰农场自产的酒,白葡萄长相思,每年只有1000瓶左右,拿来送人或自己喝,不在市面上销售。
他走回客厅,徐柏昇已经把两张单人沙发调转方向推过去,临窗,正对外面的夜景。
梁桉在其中一张沙发坐下来,徐柏昇坐在了另外一张上,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圆形的玻璃矮几。
梁桉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徐柏昇,碰杯后有些急切地一饮而尽。
徐柏昇先浅尝了一口,随后也扬起脖颈喝光了。
开头的三杯都是这样,谁也没说话,较着劲儿似的拼酒,直到梁桉停下,被酒精熏红了的眼睛笑眯眯望着徐柏昇:“看不出你酒量很好嘛。”
徐柏昇转着空杯淡淡地笑,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这些就是小甜水。
梁桉说他大言不惭,又好奇地睁大眼:“该不会你酒量也是天生的吧。”
徐柏昇掀起眼皮往梁桉看,慢条斯理回答他:“有一项天赋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幸运了,小梁董,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知道为什么,梁桉很喜欢徐柏昇这样叫他,梁公子或者小梁董,虽然徐柏昇没有在笑,但梁桉同样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好心情。
他想了想,试探问:“听说你公司要上市?”
的确快上市了,周琮彦已经准备赴大洋彼岸敲钟,正在从头到脚置办行头,徐柏昇依旧隐身幕后。他朝梁桉虚虚举杯:“梁公子这么关注我。”
那股兴奋的劲儿缓过去,梁桉速度慢下来,小口啜饮,不急不慢,就着窗外浓稠旖旎的霓虹灯光,任酒液在唇齿舌喉之间浸润流淌。红酒中淡淡的果香好像他亲手摘取的果实,不仅是能在公司立威的资本,更多是付出得到回报的满足。
徐柏昇如往常般话少,梁桉从他的沉默里嗅到一丝不寻常,他偏头悄然打量。
喝酒讲氛围,所以两个人谁都没有开灯,仅有从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徐柏昇五官的轮廓从侧面看更加立体,或者说锋利,尤其是鼻梁和下颌,好似挺拔的山峰和坚实的山麓。他目视前方一言不发,昏暗的光影为他原本的面具又覆上一层,将重重心事掩藏。
梁桉心跳陡然加快了,在那一瞬间产生难言的冲动,他想要揭开徐柏昇的面具,了解徐柏昇的心事。
他从来怎么想就怎么做,酒意正酣,于是一只胳膊架在扶手上,侧过身体面对徐柏昇,轻轻喊:“哎。”
徐柏昇转头。
被酒润过的声线软软的,梁桉叫他名字:“徐柏昇。”
徐柏昇露出疑惑的眼神,不知道是疑惑梁桉喊他做什么,还是疑惑为什么他明明已经转过头,梁桉还要喊他名字。
梁桉好像真的很喜欢喊他名字。
梁桉又从正面打量了一会儿,才说:“你最近在公司是不是不顺心?”
徐柏昇表情不变,也没有说话。
梁桉继续说:“我不是故意打探,只是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什么事不重要。”梁桉很执着,“你是不是不开心?”
徐昭只关心成败,徐棣向来冷嘲热讽,没有人问过徐柏昇开不开心,包括徐柏昇自己。
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当然不会有答案,徐柏昇沉默。
梁桉感觉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刚才喝酒喝太急,他继续问:“你不开心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还要每天听他说,假装无事发生地给他出谋划策。
徐柏昇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静了片刻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酒,这才抬起眼睛看梁桉,梁桉的上半身已经探出了沙发,越过了一半茶几,意外地离徐柏昇很近了,近到他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徐柏昇一向不会、更不擅长向别人吐露心事,这次破了例:“谁都有高峰和低谷,我也谈不上不顺心,公司的事静观其变,何况祸福两面,我反而有更多的时间投入股市。”
说完他扯起两边嘴角,露出梁桉熟悉的假笑。
梁桉盯他一会儿,退回安全区域,抬起腿,双脚赤足踩在柔软的沙发面上,问:“那赚了很多吗?”
徐柏昇含蓄地点头:“够再买几台车。”
梁桉喝了一口酒,闻言笑得呛住,捂嘴看徐柏昇:“我没见过像你这样喜欢买车的。”
他又一次问:“你为什么喜欢劳斯莱斯?”
徐柏昇说:“因为最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