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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徐柏昇去洗澡,梁桉看过一圈,卧室里几乎没有徐柏昇的个人物品,可见他并不常住,也没有倾注多少感情。
梁桉又喊一声:“徐柏昇。”
他声音里传递出的“我有话想说”太明显,徐柏昇勉为其难地将身体也转过来,面对他。
梁桉扒着床沿,头和脸探出来:“地上硬不硬呀?”
徐柏昇没有回答,梁桉便继续说:“下次如果回我家,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说完梁桉突然沉默,徐柏昇在这安静的空气里嗅到一丝沉重,梁桉很快再度开口,声音变得沉闷:“还是不要回去了,就算回去也不要过夜。”
徐柏昇没问原因,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梁桉翻过身,仰面冲向天花板,有一会儿没出声,徐柏昇看着他露在床外面的后脑勺,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听他又翻回来,问:“今天晚上不用看股票吗?”
“今天周末,休市。”
“哦……”梁桉欲言又止,往徐柏昇凑近一些,“那个项目……你忙了多久?”
徐柏昇明白了,前面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淡淡地答:“没多久。”
梁桉已经学会在什么时候要反着听徐柏昇的话,那就是很久了。
倾注心血的项目拱手让人,除了最开始徐柏昇流露出一些情绪外,他都没有再表现出任何起伏。梁桉好奇:“你不会生气吗?”
他又往床外探出一点,自上而下、努力分辨徐柏昇的表情。
卧室的灯关了,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徐柏昇只拉了纱帘,还留了一盏脚灯,在微薄的光亮里,梁桉勉强能看清他的脸。
可惜徐柏昇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也没有回视梁桉,一直盯着床脚:“会,但我能控制,因为愤怒并不能改变什么。”
梁桉听出这几句话里压抑的情绪,心里不是滋味:“那你会想报复吗?”
徐柏昇仿佛诧异,目光终于投向梁桉,像往常那样反问:“你会吗?”
梁桉也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好像灵光一闪,他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一直负责的项目被抢,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会理论,会气愤,但报复……”他顿了顿,“应该不会吧。”
梁桉去看徐柏昇,徐柏昇回避了他的视线,只是借光看一眼手表,然后问:“你怎么还不睡?”
梁桉撇嘴:“我就要睡了,但我怕我明天起不来,你记得叫我。”
徐柏昇道:“我明天会起很早。”
“干什么?”
徐柏昇不太情愿地告诉他:“跑步。”
“跑步吗?”梁桉有些兴奋,想了想,“我也要跑,你叫我。”
他身体往外探更多,整个上身一多半都悬在床外,徐柏昇担心他随时可能掉下来,只得嗯了一声。
梁桉又喊:“徐柏昇。”
大概五感也会此消彼长,光线压抑了视觉,徐柏昇的听觉就变得敏锐,他发现他能从梁桉的声音里分辨出他的情绪,这声音里的情绪是不满。
他深呼吸:“知道了,我会叫你,梁桉。”
梁桉满意了。
徐柏昇不再管他,翻身面冲门口:“我要睡觉,你别吵了。”
说完床上的人就没了动静,很快,徐柏昇感到后背一沉,手往后探,摸到一个枕头。
他抬手又把枕头扔回了床上。
不知碰到了哪里,梁桉发出惊呼,徐柏昇立刻后悔,毕竟是戴最轻的眼镜都会在鼻梁压出印子的小少爷,谁知道比豆腐还软的枕头会不会在他身上磕出伤疤,他可不想半夜送小少爷去医院。
枕头又扔了下来,正中徐柏昇的怀里,随后传来刻意翻身的动静,梁桉原话奉还:“我要睡觉,你别吵了。”
徐柏昇静静坐在黑暗里,看着梁桉的背影,又越过那道背影去看纱帘外朦胧的夜。
他一动不动,如一尊英俊的雕塑,不知道过去多久,梁桉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梁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