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相遇(第1页)
“外面下雨了?”
“太阳很大啊。”
“我看天气预报有阵雨,你没伞小心回去的时候淋成落汤鸡。”
“那我成药膳了。”
冬午射击俱乐部。
王醒说笑着进门,朋友转交手头的工作,很快上前迎接。术后一年,虽然早摆脱拐杖,但她的腿还有些跛。
请她坐进办公室,她新奇地四处张望,朋友却盯着她的膝盖沉默。将近十厘米的疤痕,像皮肤下埋了只蜈蚣。
她很难接受年轻时意气风发、统治纪录的运动员落得今天的模样。时间太残忍,专挑人们最重要的东西剥夺。
“现在就在省队吗?”
朋友问,王醒点下头。离开国家队,她很自然回到省队继续执教。
像所有未通过冬训选拔的选手。唯独关于这点,她觉得还挺青春。
“那岂不是很尴尬。和齐乌岑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怕他为难你?”
玻璃杯被朋友放下。
水里整片柠檬也在翻滚中沉底。王醒接过,“他这么做我可能还会好受点。他不是这种人,只是嘴硬心软。”
“哎,虽然现在说起来不合适。但我还是不懂王老师的做法。凭你的实绩,不靠学生也有机会进国家队吧。”
靠上办公桌,朋友抱着手叹气。她始终觉得王老师是年老后人糊涂了。不远处沙发上的王醒却无奈摇头。
“教练和选手的标准不是一回事。就算教练以前的成绩再好,带的选手打不出一样的成绩,只能一起走人。”
“所以百里镜归谁,教练的最高名号就归谁。”朋友盯着鞋喃喃。
好酸。甚至些苦。
放回杯子,王醒还因柠檬睁不开眼。阳光淡去了,乌云不知不觉伪装成纱帘。低头,她的手里空无一物。
好像心里也是。
“选手可以是教练的枪,也可以和教练无关。那孩子的成绩越好,我得到的夸赞也越高。但有什么关联呢。”
“真的是因为我教,她才能打得那么好吗?我根本什么也没做。”
“只要枪拿在手里就能掌控一切的感觉……随着退役消失了。”
“射击不需要我。”
“国家队也不需要。”
沉默。
她又忽然笑起来。
“所以生病也不能算坏事嘛!正好能让我逃走,又不止于丢脸!”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开,闲聊暂时中断。朋友被叫走处理工作,王醒也起身了。干等无聊,她干脆到处逛逛。
再回到大厅,她发现坐在角落的女孩。蜷得比身侧的箱子还小。失魂落魄。王醒不自觉走去,坐到她身旁。
“你要去旅行吗?”
参智语无言。她就早该明白的。如果她们是因为分离才能相遇。
相遇也注定了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