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亦然同归(第1页)
“挡路了。”
可怕的回音。像被绳索从后勒住脖子,朗依挣扎着转身,看到另一张组成他的脸。宥因,嘴角残留未净的口红。
恶心。他被逼得后退,步步退进房内。门被重重关上。挤过他让开的空隙,宥因大步走到女人身旁的位置落座。
仿佛他们已经在那做过什么。喉咙反上酸水,朗依压下门把,企图在吐得爬不起来之前逃走。可阳光照进来了。
哪怕没有窗户。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
“参智语。”
比朗依更能叫住他的名字。如同玩具,随便晃晃就能让孩子垫脚追寻。从女人嘴里轻吐出,婉转像哄睡的童谣。
“你要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过来。”
朗依机械靠近,磨尖的指甲很快掐进脸颊,他被扯得弯腰撑在桌上。
高脚杯碰倒了,不知是红酒还是什么液体流过手背。他睁不开眼睛。
很烫。烛台就在耳边,好像有头发被熛了,焦味钻进鼻子。女人捏着他的脸随意摆弄,丝毫不在乎咬紧的牙关。
“像我。”
她满意地笑,又更用力拉近。朗依早就长得比桌子高,但也逃不过耳语责罚。摔倒跪在椅边,他睁眼望着漆黑。
“但别用我的长相摆出见到鬼的表情。你觉得你和那个女孩的未来就美好、敞亮吗?从你小时候我就能看出来。”
“你和我是一类人。”
“想要。就会不择手段。”
她温柔抚摸他的头。他记起来了,那些更早以前,在他脑海里空白了很长时间,与妈妈有关的记忆。他的恶行。
想毁掉她占为己有。
*
别墅前院。朗依满五岁后的一周,宜鹤涟短暂探望,马上又要离开了。
朗依最近才知道妈妈的名字。听说外婆怀孕时被一只流泪的丹顶鹤注视,后来时时梦到它,就为她取了这两个字。
鹤涟鹤涟,他喜欢这样叫她。只有叫两遍才能表达他的欣喜。她也喜欢。只要他不叫妈妈,什么称呼她都无所谓。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朗依忽然大喊,宜鹤涟握着手机的手僵住。通话另端的男人也沉默了。
管家匆匆捂上他嘴,满脸惊恐。往常他都是先送他回房,再送她出门。
没想到只是一次可怜他,向夫人请求让他也送她离开,就出了这种事。
宜鹤涟低头看向朗依,他心虚别开脸,她仍盯着他,“朋友的孩子,我帮忙看着,他以为我给他妈妈打电话呢。”
面无表情。
朗依悄悄抬眼,没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慌张。他知道,她的话也是警告。
“哪个朋友?”
电话里男人追问。宜鹤涟缓缓走向大门,“就是你说白长了一张精明脸的徐太太。她虽然笨,但儿子聪明。”
“上个月活动认识的,你已经忘了?看来你该和小童一起喝鱼汤了。”
她的声音上车后消失。管家才撤开紧捂的手。朗依并不简单,绝不能重蹈覆辙,想着,他加强了日常对他的提防。
但还是被钻了空子。
每天照例的美术私教课,趁老师改画的间隙,朗依偷偷往他的保温杯倒了两包泻药。半小时过去,老师从开始抱歉地说要去厕所,到后来终于离不开马桶。
听见尖叫和呼救,管家急忙上楼查看老师状况。而他,大摇大摆离开了。
晚八点,艺术馆将举办慈善晚宴。他上网查过,妈妈会和她的丈夫出席。